滔天的憤怒、委屈、後怕和心寒，死死堵在他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主母秦亦柔立在一旁，身形微微發顫，往日溫婉沉穩的眉眼此刻滿是慌亂與凝重。
她同樣親歷了那場屠殺，記得自己浴血奮戰到力竭倒地的絕望，記得兒女滿身鮮血、拼死相護的模樣，每一幕都刻入靈魂。
她遲疑了許久，才壓下聲音裡的顫抖，率先開口試探：“老爺，你……你是不是也記得？剛才的血海、屍骸，還有滅門的慘狀？”
封奕猛地抬眼，眼底滿是震動。
從方才，他一直不敢確定，怕只是自己一人的幻覺、心魔作祟。
此刻聽到妻子的問話，他瞬間繃緊了心神，連忙追問：“你也有這段記憶？不止是我？”
“不止我們。”
秦氏重重點頭，眼眶微微泛紅，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悲愴，
“我看各位長老神色全都異常凝重，想來大家的經歷，都是一模一樣的。”
話音落下，殿內端坐的三位封家長老終於忍不住了，紛紛出聲回應。
大長老長嘆一聲，聲音滿是滄桑和後怕：“沒錯，老朽也記得清清楚楚。屍山血海、山門覆滅、族人慘死，每一幕都真切無比，絕非幻境。”
二長老緊握雙拳，眼底滿是怒火：“我們真的重活了一遍！我們封家忠心護世人，到頭來卻被外人算計、慘遭屠戮，實在冤枉！”
三長老也連連點頭，面色凝重：“不止我們幾人，方才值守的弟子、院內的族人，狀態全都異常，想來整個封家，都帶著死前的記憶重來了。”
封奕渾身一震，緊繃的心神徹底碎裂，隨之而來的是洶湧的後怕與怒火。
死過一次的人，才懂活著有多僥倖，才懂那場背叛有多痛徹心扉。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沙啞沉重：“天地異變，死而復生……真是匪夷所思。”
他心裡亂作一團，完全猜不透到底是何等力量逆轉了光陰，只當是天道異變，壓根沒往自家兒子身上聯想。
就在幾人核對完記憶、心緒翻湧之際，封庚帶著巡邏隊歸來，踏入了大殿。
他一進門，就察覺到殿內壓抑詭異的氣氛，父母眼底的沉痛與後怕，和自己心底的情緒一模一樣。
封庚腳步微頓，沒有立刻開口，心底暗自揣摩。
前世的悲劇、柳如煙的算計、滿門覆滅的結局，這些畫面此刻還清晰迴盪在他腦海裡。
封奕看著長子反常的沉靜，立刻明白了大半，主動開口試探：“庚兒，方才邊境巡查，你可有遇到什麼異常？你……是不是也記著死過一次的事？”
封庚眼圈一紅，伏地行了一個大禮，這才抬眼看向眾人，語氣愧疚：“爹！娘！各位長老！我……對不起你們！”
封奕長嘆一聲：“看來，你也記得。”
“爹，都是孩子的錯。那是人為設的圈套。我就是在那裡救下柳如煙，才有了後面所有的禍事。”
“我守邊境是職責所在，該救的百姓我一定會救。但她不是無辜之人，還與詭異有所勾結，想來，其實並不需要我救。”
封奕聽了沒有責怪，反而點頭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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