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詫異地看他一眼：“你倒是心氣頗高，我還想著，能夠金榜題名便是幸事了。”
陸琮撇撇嘴：“我不信。倘若真落到三甲末尾，你當真能坦然接受？”
沈硯垂首沉思片刻，抬眼坦言：“你說得沒錯，的確是有幾分不甘的。嘴上謙和，心底終究還是有些自負的。”
封玄微微一笑：“這算不上自負，認清自身實力、心懷自信本是好事，只要不自恃狂妄便無妨。”
鄰座一名舉子聽見閒談，上前拱手見禮：“在下臨安府張昀，敢問三位籍貫府上？”
“在下文昌府沈硯，這是陸琮、封玄。”沈硯回禮後一一介紹道。
張昀聞言神色頓時鄭重：“原是文昌府鄉試前三甲，那金榜上必定有三位之名！”
文昌這名可不是瞎取的，文風確實昌盛，才俊輩出。
因此，前三甲的含金量自不必說。
三人齊齊抱拳：“借張兄吉言。”
張昀含笑再問：“有幸相逢，未請教諸位表字？”
沈硯回道：“我字子固，陸琮字彥先。”
張昀：“昀小字仲明。”
封玄順勢問道：“仲明兄是臨安府解元吧？”
“正是。只是我這解元可比不得封賢弟。文昌府文風鼎盛。聽說，賢弟年方十五？”
封玄微笑：“年齡不重要，一朝金榜題名，往後仕途行穩致遠才是根本。”
說話間，樓下忽然傳來報喜鑼鼓聲響。
一時間，大家都顧不得寒喧了，一眾舉子紛紛不顧形象地探頭朝樓下望去。
報喜差役往來穿梭、絡繹不絕。榜上士子喜氣洋洋，隨手打散喜錢犒賞來人；落地舉子勉強撐著笑意道賀，轉身便落寞辭別。
名次塵埃落定：陸琮位列第三，沈硯第十一名，臨安解元張昀高居第二，封玄拔得會試頭名，榮膺本屆會元。
封玄看了眼沈硯，猜測本屆考官或許不喜太過穩健的文風。
張昀快步上前拱手道賀：“封賢弟少年折桂，榮奪會元，實至名歸！”
封玄亦拱手：“仲明兄謬讚，同賀金榜題名。”
陸琮撫掌玩笑道：“果真闖進前十，先前一語應驗！雖不是第二，卻也是榜三了，萬幸。”
沈硯名列十一，雖未入前十，卻也穩穩靠前，心中一塊大石落了一半。
他抬眼遙望皇城方位，輕聲道：“會試已定，便只待殿試了。”
轉頭，他忽而看向對面意氣風發的少年：“封賢弟，已是連奪五元了！”
客棧內，一眾圍攏向眾人道喜的進士或舉子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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