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玄從老道那瞭解過。
按照正常的規矩，人死之後，陰差會立刻前來拘魂，引渡亡魂去地府輪迴，根本不會讓鬼魂滯留陽間作亂。
可封玄逛了大半天，到處都是遊蕩的冤魂，偏偏連一個陰差的影子都沒看到。
亡魂滯留得越久，執念越積越深，怨氣日日暴漲，好好的普通亡魂，一點點褪去人性，變成害人的厲鬼。
之前他沿途走過的好幾處村落、集鎮也偶有亡魂，卻遠不及這清河鎮陰森。
起初封玄還猜測，是不是近些年旁門邪道氾濫，比如說，他那個便宜師父還有與他相交之人那般，亂搞借壽、養鬼的邪術，攪亂了陰陽平衡。
可大範圍皆是亂象，應該不是幾個邪修能造成的。
心裡疑惑不解，封玄找了個躲在院中曬太陽、看著年長穩重的大爺，上前客氣問話。
“大爺，我是過路的道士。想問下，你們鎮上最近是不是總出怪事？”
大爺抬眼打量他，見他一副道士裝扮、氣質端正，不像是招搖撞騙的人，頓時嘆了口氣，滿臉愁容：“小道長，你可算問到點子上了！我們這幾年，日子過得太糟心了。”
他壓低聲音，一臉忌憚地說道：“這幾年鎮上枉死的人特別多，溺水的、車禍的、自盡的，接連不斷。最邪門的是，人死了，魂卻不走！”
“家家戶戶幾乎都撞見過髒東西，夜裡窗外有人影晃、屋裡有腳步聲，小孩大人都容易夢魘發燒。大家都說，陰間不管事了，死人的魂沒人收，全都留在鎮上害人！”
封玄追問：“這種情況，大概持續多久了？就只是你們這一個鎮子這樣嗎？”
“有七八年了！”大爺思索了一番後，連連搖頭、滿臉無奈，
“不光我們這兒，隔壁幾個鎮、周邊村子全是這樣！以前人死入土為安，安安穩穩，從來沒這麼多怪事。現在誰都不敢晚上出門，白天都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完這話，封玄心裡的疑慮更深了。
如果只是個別邪術作祟，頂多零星幾處出事。
如今這一片地域陰陽大亂，亡魂滯留、陰差絕跡，必然是根源出了大問題。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晚風刺骨寒涼。
封玄謝過大爺，便轉身離開了。
這小鎮連客棧都關了，顯然不樂意讓外人留宿，他也就沒開那個口。
徑直去了城郊一座廢棄破廟，打算暫時落腳調息。
剛踏入廟門，他敏銳捕捉到一股強盛的陰氣。
他目光掃過廟裡蒙塵的判官泥塑，緩步繞著殿堂踱了整整一圈。
牆角虛空處，赫然浮現出一道半虛半實的黑色門戶。
門內黑霧翻湧，濃郁的陰氣源源不斷往外滲透，把整座破廟浸得冰涼。
封玄慢慢伸出右手，指尖竟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層虛幻的門戶，刺骨寒意瞬間順著皮肉鑽進經脈。
這股寒意很熟悉，是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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