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這副殘破身子當嬰兒伺候，嚴格遵守少吃多餐、營養均衡的法子，慢慢新增細膩肉食、溫補食材，一點點滋養虧損的臟腑和皮肉。
足足調養了半個月。
封玄的身上才長了點肉。
他伸出手臂放在眼前，原本皮包骨頭、嶙峋可怖的雙手，終於長出了薄薄一層軟肉。
瘦得極致的身子，但凡長一點肉都格外明顯。
這半個月裡，封玄直接把床上發黑結塊、髒得發硬的被褥床單全丟進了一旁的雜物房。
空間裡乾淨柔軟的鋪蓋換上，他這才敢躺在這張床上睡覺。
府裡負責給他送飯的下人前幾日出門，也不知道踩到什麼，腳一滑，一頭磕在石階上當場沒了氣。
這下一眾僕役全把這間偏僻偏院、院裡體弱的封玄當成不祥晦氣之物。
新來輪值送飯的下人連屋子都不進了。
每日只把餐食往門檻上一放，扯著嗓子喊一句：“大少爺，飯放門口了！”
喊完拎起昨天原封不動的殘羹轉身就走。
至於飯菜沒人動過？
那跟他有什麼關係？
反正飯菜他送了。
這府裡，從主到僕，從上到下，都爛透了。
沒一個好東西。
封玄也不在意，反正這些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夜深人靜，整座封府燈火盡數熄滅，封玄總算動身溜出偏院。
才拐到主院廊下，就見兩道單薄白衣虛影飄在封文彬臥房門外，身形悽清落寞，正是困在此處多年的兩位女鬼。
二人垂著眉眼，周身繞著化不開的怨氣，哀哀切切地低聲哭訴。
兩鬼之間涇渭分明，像門神似的，一人站一邊。
看來這兩人之間也不和睦，只是共同的敵人，讓她們先站在了同一戰線。
封玄目不斜視，裝作完全看不見兩道虛影，放輕腳步貼著牆根，徑直摸向臥室門口。
房門外的原配瞧見他瘦小的身影，頓時驚住，壓低聲音嘀咕起來。
“喂，那不是你的孩兒嗎？前幾日看著都快要熬不住斷氣，怎麼如今能起身，還在夜裡跑這兒來了？”
繼室魂魄滿心複雜，語氣帶著怨：“我哪裡清楚？”
一旁原配女鬼輕嗤一聲：“說到底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倒一點不掛心，真是狠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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