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沉睡裡醒過來，視線還有幾分朦朧模糊。
可抬眼第一眼，就看見陳未央已經坐靠在床頭。
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四目相對。
沒有質問，沒有怒火，也沒有動手。
只有一片安靜。
“醒了，睡得好嗎？”竟是陳未央率先開口問話。
語調平穩，聽不出悲喜。
沈無蕭慢慢坐直身子，輕輕點了下頭：“還好，躺椅太硬，有點硌得慌。”
“怎麼不睡床上......”陳未央輕聲追問。
語氣冷靜得近乎陌生。
彷彿場翻天覆地的變故，從來沒有發生過。
“床太小，我一上去，就把你吵醒了。”沈無蕭低聲回道。
陳未央抬手，緩緩把散落在臉頰邊的髮絲向後梳理。
指尖動作緩慢輕柔。
她伸手拿起床邊櫃上那杯晾好的溫水，遞向沈無蕭。
沈無蕭伸手接過水杯，仰頭喝了一口。
兩人誰都沒有主動提起發生的那件事。
就這麼靜靜坐著。
片刻之後，陳未央露出一絲淺笑：“平日裡嘴不是挺能說會道的？”
“死得都能夠說成活的，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沈無蕭輕輕搖了搖頭：“腦子有點空。”
如果陳未央暴怒，指責，甚至是動手，他反倒知道怎麼應對。
哪怕繼續調侃拉扯都沒問題。
可偏偏是眼下這副模樣。
平靜，剋制，甚至還能笑著打趣他。
沈無蕭心裡隱隱明白，這是告別前最後的溫存。
她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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