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聚著青蓬騾車的地方，今晚只剩下了一輛破板車。
車裡亮著昏黃的光，車伕正縮在車篷裡烤著火。
珞寧快步從那破板車旁經過，再往前走些，拐進了一條漆黑小巷。
巷子裡是一排門，有的門半掩著，透出些燈光，有的黑著。
路是青石板鋪的，中間被車轍碾出兩道深溝，積水結冰，踩上去咯吱響。
空氣中混著雪氣、草料和炕煙的味道，還回蕩著幾聲娃哭和狗叫的聲音。
珞寧往巷子深處走了些，在一扇虛掩的破舊木門處停下。
門縫處還漏著燈光。
停在門口，能聽見屋內的人說話，其中的男聲，正是劉鞭頭的聲音。
珞寧直接將門推了開。
推開門，是一個破爛的小院，裡面正停著劉鞭頭的青蓬騾車。
院對著的，是一間小屋，一個四五歲的稚兒正坐在屋口的凳子上，手裡啃著根大骨頭。
看見院中出現的陌生人，他本能地叫了起來：“爹——”
“怎麼了狗蛋？”劉鞭頭一聽兒子在叫，急忙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菜籃。
見院裡突然出現的斗篷人，看不見長相和身份，劉鞭頭本能地警覺起來，他捏緊手中的菜籃，箭步擋在狗蛋前，沉聲道：“你是何人——？”
珞寧見到了劉鞭頭本人，才將斗篷連帽放了下來，露出了她的臉：“是我。”
劉鞭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地想起了她的身份：“姑娘，是您——”
“夜深天寒，快快請進屋裡坐。”劉鞭頭語氣熱絡，又朝屋裡喊了句，“狗蛋娘，煮碗驅寒的熱薑湯來！”
珞寧掃了眼這小破的院落後，跟著劉鞭頭進了屋。
屋裡也又破又小，不過比院外好多了。
“狗蛋，快叫人。”珞寧剛坐下，劉鞭頭就提溜著狗蛋的領子進來了，讓他在珞寧跟前站好喊人。
狗蛋小小的身子晃了下，燈光下，他得以看清珞寧的樣貌，發出“哇”的驚歎一聲，叫道：“仙女姐姐好~”
“你好啊小孩。”珞寧朝狗蛋點了點頭。
劉鞭頭這才道：“姑娘，好幾月沒見您了，今兒來是有什麼事？您吩咐便是——”
他也不客套，畢竟這夜深了，可別耽誤了姑娘回去的時間。
珞寧對劉鞭頭的上道很是滿意。
“我需要你明日去錦衣衛統領的私宅附近打探些訊息。”珞寧直白說出了要求。
“錦衣衛統領……您是說，蕭大人？”劉鞭頭心神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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