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大廳裡燈光熾亮，臺下人頭攢動，學術界的名流、媒體記者、研究院的同僚擠滿了整個會場。主持人站在臺上，笑意盈盈地提高了聲音。
“讓我們歡迎，陸明遠陸教授！”
全場的掌聲如潮水般湧起。這是國家晶片領域的最高榮譽頒獎現場，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滾動著“第五屆國家晶片創新峰會”的金色大字。
六歲的陸星野坐在爸爸身邊，兩隻腳懸在椅子邊緣晃盪，仰著腦袋看身旁的男人。陸明遠理了理西裝領口，低頭朝他笑了一下。
“爸爸好棒！”
陸星野脫口而出，聲音脆生生的。
身旁的李叔笑著按住他的肩膀，低聲說：“小少爺，坐好，別影響別人。”
陸明遠已經邁步上了臺。聚光燈追著他，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陸教授於昨日第五次攻克世界性數學難題，成功研發出了龍芯三號！”主持人聲音拔高，帶著由衷的敬意，“經國家晶片技術委員會一致決定，授予陸教授‘晶片之父’的榮譽稱號！”
獎盃遞過來，金屬表面冰涼反光，底座上一行銘文刻得端端正正。陸明遠接過去，指尖在“晶片之父”四個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舉起來，朝臺下微微頷首。
“謝謝大家。這份榮譽不屬於我個人，而屬於整個龍芯團隊。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臺下掌聲經久不息。陸星野兩隻小手拍得發紅，小小的胸腔裡湧著滾燙的情緒，他忍不住站起來，踮著腳尖朝臺上揮手，嘴裡喊了一聲“爸爸”。陸明遠在臺上朝他眨了眨眼。
然而下一秒，一切戛然而止。
“砰。”
聲音並不大，悶悶的，像誰用錘子砸了一下木板。但陸明遠的身體猛地頓住，獎盃從手裡脫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他胸口洇開一團深紅，整個人緩緩朝前倒去，撞翻了身後的立式話筒，發出一陣尖銳的電流嘯叫。
“爸爸？！”陸星野的聲音尖銳而短促。
尖叫聲從四面八方炸開。椅子翻倒的聲音、高跟鞋急促踩地的噠噠聲、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叫交織在一起，整個大廳瞬間淪為混亂的海洋。入口處，一個戴著鬼面面具的高大男人帶著十幾名黑衣手下踏進來。
“爸爸！”陸星野邁開腿就往臺上衝，兩隻小短腿倒得飛快。李叔在後面追了兩步，驚惶地喊了一聲“少爺”。有人從他身邊慌亂跑過，撞了他的肩膀，他被推了一個踉蹌，但還是撲到了陸明遠身邊，跪在地毯上，兩隻手去抓爸爸的手臂。
“爸爸！爸爸！”
陸明遠的嘴唇開始泛白，血色從臉上退得很快，但眼睛還睜著，目光艱難地從鬼面男身上移回來，落在兒子臉上。他伸出手，指尖冰涼，蹭了蹭陸星野的臉頰，沾了一抹血痕。
“阿野……快走……”
陸星野的眼淚砸在爸爸的手背上，一顆接一顆，滾燙的： “我不走！爸爸！”
李叔已經趕到，蹲下來要把陸星野拽起來，但孩子死死攥著陸明遠的袖子。陸明遠把視線轉到李叔臉上，喉嚨裡發出破碎的氣音：“你們快走……快點帶阿野走……”
李叔嘴唇抖了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陸教授……”可他沒有再多說。他一把抱起陸星野，把人緊緊箍在懷裡。陸星野整個人懸在空中，兩條腿胡亂蹬著，手指還在拼命朝爸爸的方向伸。他回頭看，看見爸爸趴在地上，嘴裡湧出血沫，可那雙眼睛還追著他的方向。
李叔抱著他擠進混亂的人群，朝著側門狂奔。
鬼面男停在了陸明遠跟前，居高臨下。面具後露出的下巴線條繃得很緊，聲音低沉而慢:“這就是你拒絕跟我合作的下場。後悔了嗎？”
陸明遠趴在地上，咳了兩聲，血濺在白色地毯上，
“我還是那句話……誓死不跟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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