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感覺到袋子的外面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發出空塑膠瓶碰撞的聲響。
“這是我撿的垃圾，你們要嗎？”
“瓶子兩毛錢一個，紙殼八毛一斤，要的話我勻給你們。”
那個黑衣人顯然被噁心到了，陸星野聽到他嫌棄地“嘖”了一聲，似乎還往後退了一步。
“去別的地方找！”
腳步聲漸漸遠去，光柱也移向了更遠的地方。
陸星野蜷在編織袋裡，聽到那些聲音越來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在夜風中。
過了很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十分鐘，他已經分不清了，一隻手掀開了編織袋。
月光重新湧入，刺得陸星野眯起了眼睛。
小姜妍蹲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人走了。”
她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種“你看，我說有辦法吧”的小得意，
“我帶你回家。”
陸星野看著那隻手，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那隻小手冰涼冰涼的，但握得很緊。
他站起來，膝蓋上的傷口因為動作而裂開了一點，滲出血來。他倒吸一口氣，但沒有喊疼。
小姜妍低頭看了一眼他膝蓋上的傷，皺了皺眉。她沒有說什麼“你疼不疼”之類的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然後拉著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月光照著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大一小，在荒草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身後，那個編織袋和那些空塑膠瓶還留在原地，被風吹得微微滾動。
農村的屋子不大，泥土牆，木頭梁，牆皮有些地方剝落了，露出裡面黃色的土坯。
村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花白的頭髮剃得很短，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他的手掌很粗糙，全是老繭，但給陸星野上藥的時候，動作卻很輕。
“好了。”
村長把紗布纏好，打了個結，直起腰來，揉了揉自己的膝蓋，
“腿上的傷沒事，沒傷到骨頭，養兩天就能跑能跳了。”
陸星野坐在地上，靠著一把缺了腿的木椅子，不說話。他的眼睛紅紅的，但已經不哭了。眼淚好像在那個夜晚流乾了，剩下的只有一種木木的、鈍鈍的疼。
小姜妍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錢，一塊的、兩塊的、還有一張五毛的，疊得整整齊齊，雙手遞給村長。
“村長爺爺，這是我撿垃圾賺來的錢，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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