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的眼角滲出了一滴淚。
那滴淚從眼角佈滿皺紋的皮膚上緩緩滑落，沿著太陽穴的紋路蜿蜒而下，在燈光下泛著一點晶瑩的光，最終沒入鬢角的白髮裡，留下一條細細的溼痕。
然後，他的手動了一下。
那隻枯瘦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輕輕顫動，像是想要抓住什麼。
姜妍正要推門出去，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
餘光掃到床上，她猛地回頭，目光落在李老微微顫動的手指上，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失聲道，聲音裡帶著震驚和慌亂：
“不行，不能告訴他們！弟弟，我們……李老的手動了！”
這時，門外的林皓突然回過頭，目光警覺地望向病房的方向，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裡面有人！”
姜老爺子警覺道，聲音裡帶著多年閱歷磨練出的敏銳和疑慮：
“是誰？”
李達一把推開了房門。
門板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在走廊裡激起一陣迴音，走廊盡頭牆角的灰塵被震落了一些，在燈光下飄散。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
只有李老安靜地躺在床上，床頭櫃上的檢測儀跳動著平穩的曲線。
病房裡的燈光柔和卻帶著幾分冷清，白色的牆壁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微光，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輸液架上的藥袋還在緩慢地滴著液體，藥液順著透明軟管一滴滴滑落，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窗簾被微風撩起一角又落下，送來夜晚獨有的寒意。
消毒水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混合著紙張和鐵鏽般的藥味。
監護儀螢幕上的綠光閃爍著，曲線平穩地起伏著。
李達快步上前，皮鞋踏在淺色地磚上發出急促而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胸腔裡的心跳聲清晰可聞，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俯身湊到床前，目光鎖在父親蒼老的面容上，那張臉上皺紋縱橫，嘴唇乾裂無血色，鼻翼隨著微弱的呼吸翕動。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指攥緊了又鬆開，聲音裡帶著急切和顫抖：
“父親！”
姜老爺子緊隨其後，腳步有些踉蹌，一隻手扶住冰冷的門框才穩住身形。
他湊近一看，瞳孔驟然放大，蒼老的指尖不住地發抖，指著監護儀上那平穩的波紋，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呼，尾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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