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員上氣不接下氣，胸前劇烈起伏著，他吞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如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無法控制的顫音：
“星鏈六號偏離了正常行駛軌跡，五百八十四顆衛星即將全部隕落！”
安教授失聲，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鳥，她的手掌捂住嘴巴，目光裡滿是驚恐，瞳孔放大到極限：
“你說什麼？”
眾人湧到大螢幕前，腳步聲雜亂而急促，椅子被撞得東倒西歪，有人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杯子滾落在木地板上發出一連串的聲響，水濺了一地，在地面上漫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所有人都擠到了螢幕前方，目光死死盯著上面的畫面，連呼吸都忘了。
螢幕上是一片遼闊的星空圖，深藍色的背景上點綴著數百個銀白色的光點，那些光點正在不規則地閃爍，如風中搖曳的燭火，忽明忽暗，軌跡在星圖上呈現出不規則的偏移。
機械女聲在播報，聲音冰冷而沒有感情，如一柄鈍刀割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滴滴滴，警報警報！星鏈六號偏離正常行駛軌跡，五百八十四顆衛星在一小時後隕落！”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後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後的椅子，有人握著拳頭一言不發地盯著螢幕，指甲嵌進掌心裡。
會議室裡的空氣如同凝固了一般，呼吸聲變得粗重而急促。
趙教授的手扶在桌沿上，指節發白，指腹下的桌面被壓出一片凹痕，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閃爍的光點，嘴唇緊閉成一條直線，額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動。
研究所外，姜妍和姜瑩瑩正要上車離開。
車門已經開啟，姜妍的一隻腳踩在車廂裡，正彎腰準備坐進去。
突然，外面的巨型顯示屏同步亮起，螢幕從黑色驟然轉為刺目的紅色，紅光如同血液潑灑開來，照亮了半條街道和行人的臉。
機械女聲透過外接揚聲器傳遍了整條街道，聲音在暮色中迴盪，帶著一種末日降臨般的壓迫感，穿透了每一扇緊閉的窗戶：
“滴滴滴，警報警報！星鏈六號偏離正常行駛軌跡，五百八十四顆衛星在一小時後隕落！”
兩人同時僵住，動作凝固在半空中，彷彿一幀被按了暫停的電影畫面。
姜妍收回了要邁進車廂的腳，那隻腳落在地面上，她緩緩轉過身，抬頭望向大屏。
螢幕上紅色的警示光芒映在她的瞳孔裡，如兩簇跳動的火焰，在她眼底深處燃燒。
街道上的行人也都停下了腳步，紛紛抬頭望向上方，有人發出了驚呼，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掏出了手機開始錄影。
機械女聲繼續播報，聲音在暮色中迴盪，穿透了整條街道的空氣，傳向更遠的地方，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悲壯和決絕：
“這裡是星鏈六號，星鏈六號由陸明遠教授發射。這是星鏈六號守護人類文明的第十四個年頭。我們即將劃過夜空，與你永別。”
姜妍和姜瑩瑩呆立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姜妍的嘴唇張開了一條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如同被一隻手掐住。
她的眼眶泛紅，睫毛上掛著一層水霧，在路燈的光線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橘黃色的光芒依次點亮，灑在她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延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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