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旁邊拖過一把落灰的木椅子，拍了拍灰，坐下了。
掏出兜裡的煙，點上。
又從另一個兜裡摸出了一個計算器。
這是他當催債人的習慣。
不管對面是誰，先把賬算清楚。
“行了，別嚎了。”
厲鬼的哭聲小了一點，但還在抽泣。
“我問你，這樓的四樓是不是我租的？”
厲鬼抬起頭，迷茫地看著他。
“我住四樓，九十三天。每天晚上你在三樓搞事情，撓門、哭、拖東西，對吧？”
厲鬼不說話了。
那些確實是它乾的。
它想把四樓那個住戶也嚇跑。
但不管它怎麼鬧，那人都不下來，它還以為那人是個聾子。
“九十三天擾民，按照城市管理條例，罰款跑不了。”
江狠噼裡啪啦按著計算器。
“但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跟你列一下。”
他掰著手指頭。
“第一，半夜擾民費，九十三天，每天一百，九千三。”
“第二，精神損失費，你剛才對我釋放的那個什麼亂七八糟的精神攻擊，雖然沒效果，但意圖犯罪也得賠，算你兩萬。”
“第三，誤工費，你把我吵醒了，明天狀態不好找不到工作，算你五千。”
“第四，物業費。你住三樓，用水用電用樓道，九十三天物業費你交過沒有？”
厲鬼：“……我是鬼，我不用水電。”
“你不用？那三樓走廊的燈誰開的？我上個月電費多了四十七塊錢。”
厲鬼嘴巴動了動，沒敢反駁。
“我做催債的，行內規矩，九出十三歸。意思是我借你九塊，你還我十三。”
江狠按了一下計算器的等號鍵，把螢幕轉向厲鬼。
“以上合計，你欠我十二萬三千七百八十六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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