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狠抱著那顆還在微微發熱的巨大眼球，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抱著金元寶走進了黑店的倒黴蛋。
他上下打量著那個由純粹汙穢構成的黑色人形輪廓，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你說，我是債？”
江狠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黑色人形輪廓沒有回答，那兩點猩紅的光芒，彷彿帶著一種審視和貪婪，死死地釘在江狠身上。
“行啊。”江狠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把懷裡那顆巨大的眼球往地上一放，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是債，那就得有憑證。”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了那個黑色人形輪廓面前不足五米的地方，然後蹲了下來，用手指在滿是碎石的地上，劃拉出一個方框。
“來，咱們走個流程。”
江狠指著地上的方框。
“這是合同。你說我爸欠你，欠了什麼？什麼時候欠的？利息怎麼算？有沒有擔保人？”
“白紙黑字寫下來。他要是簽了字，按了手印，我江狠二話不說，認了這筆賬。”
“要是沒有……”
江狠抬起頭，咧開嘴，露出一口在黑霧映襯下格外瘮人的白牙。
“你就是詐騙。在南城，騙我江狠的錢，你知道是什麼下場嗎？”
隕石坑的另一邊，剛剛緩過一口氣的紅衣女子，聽著這番對話，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她攙扶著那個幾乎被抽乾了生命力的佝僂老者，看著那個正試圖跟歸墟本源簽訂“債務合同”的男人，神魂都在顫慄。
這個瘋子，他根本不理解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那不是可以討價還價的生意人，那是代表著世界終極毀滅和汙染的古神！
“你的父親，江九，他很聰明。”
黑色人形輪廓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漠然。
“他知道，任何紙面上的契約，都束縛不了真正的‘債’。”
“所以，他用你的血肉、你的靈魂，做成了這份無法被銷燬的‘欠條’。”
話音未落，那個黑色的人形輪-廓，猛地向前一探。
它的一隻“手臂”，化作了一道尖銳無比的黑色利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直奔江狠的心臟！
這一擊，沒有帶起任何風聲，因為它穿透的不是空氣，而是空間本身。
江狠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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