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過頭，視線死死地鎖定了那堆碎片。
他臉上那股因為被“合夥坑騙”而產生的憤怒，迅速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
那是包工頭看到手底下工人把唯一一臺挖掘機開翻了的表情。
“毀了？”
江狠一步一步走了過去，蹲在了紅-衣女子的面前。
他沒有去安慰她，而是伸出手，從那堆碎片裡，捻起了一塊最大的。
“在我這兒幹活，把我提供的工具給弄壞了。”江狠掂了掂手裡的碎片，語氣平靜得可怕，“這筆損失，怎麼算？”
紅衣女子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江狠：“這……這是我們的東西！”
“放屁！”江狠把碎片往地上一摔，“從你們答應替我找人開始，你們，連同你們身上所有的東西，就都是我的預備抵押物！現在工具壞了，耽誤了我的工期，影響了我追討最大的那筆債務，你們說，這損失該誰來承擔？”
江狠指著那堆碎片，又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白衣青年和半死不活的老者。
“你們三個，現在是資不抵債，知道嗎？別說賠了，把你們拆了賣零件都不夠！”
紅衣女子被他這番強盜邏輯說得啞口無言，只能抱著那堆碎片，屈辱地發抖。
江狠罵罵咧咧地站起身，又想去踹那顆被他扔在牆角的巨大眼球來洩憤，但轉念一想，那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固定資產，踹壞了還得自己修，不划算。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堆破碎的天機盤上。
他俯下身，在那堆碎片裡翻找著，像是在垃圾堆裡尋找還能用的零件。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從一堆碎木和碎銅片中，撿起了整個羅盤最核心的那個部件——天心轉軸。
那根瘋狂旋轉的指標，已經斷成了好幾截。
但在轉軸的最中央，那個原本是凹槽的地方，他之前滴上去的那一滴血，並沒有隨著羅盤的破碎而消散。
那滴帶著淡淡金芒的血液，在碎裂的瞬間，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塑造。
它不再是一滴血。
它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無比精密的、立體的圖形。
那是一個由齒輪和字母“J”構成的，極具工業風格的標誌。
江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對這個標誌，有印象。
很早以前，他剛跟著老爹出來混，還沒學會怎麼用扳手講道理的時候，接過一單小活。去一個破產倒閉的工廠，找老闆要拖欠的遣散費。
那個工廠的名字，就叫“九合機械廠”。
工廠大門上那個生鏽的鐵招牌上，就有這麼一個一模一樣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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