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瀰漫著一股被工業角磨機切割過的水泥焦糊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江狠一動不動。
他低著頭，看著手心裡那臺嶄新的，漆黑的，比他那個舊款明顯高階了不少的計算器。
一個億。
還是負的。
他辛辛苦苦，又是砸鬼王手指，又是給殭屍美甲，又是開推土機鏟人家祖墳，刨去各項開支和折舊，滿打滿算也就賺了五百多萬。
結果現在，他那個三十年沒露過面的親爹，透過一臺破機器告訴他，他一出生，就背上了一個億的債。
這他媽比高利貸還黑！
高利貸好歹還給你本金了，他這屬於還沒出生就被人預支了未來三十年的工資，然後被告知得連本帶利還回去！
“呵……呵呵……”
江狠的喉嚨裡，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乾笑。
他慢慢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之前因為白跑一趟而燃起的怒火，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旁邊的雲舒和佝僂老者感到靈魂都在顫慄的，極致的平靜。
那是暴風雨來臨前，大海最寧靜的一刻。
“員工……關懷？”
江狠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那塊冰冷的光屏，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
“因果律……計算器？”
他將手裡的新計算器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做工精良，手感厚重，按鍵的回彈力度都透著一股“高階貨”的味道。
“量化萬物價值，核算因果債務……”
江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好東西啊。”
他讚歎了一句。
站在門口的張清玄，看到這一幕，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總算是稍稍放下了點。
看來江顧問沒被氣瘋，他還能欣賞新工具，說明情緒穩定。
然而，下一秒。
江狠猛地掄起胳膊，將手裡的新計算器，狠狠地朝著那臺巨大機器的光屏砸了過去！
“我去你媽的員工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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