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水泥。
無論是祭壇上那個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還是周圍那一圈來自各大勢力的“執棋人”，所有存在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從破爛裝甲車裡走下來，手裡還捏著一個老舊計算器的男人身上。
維修費？
算算？
這個詞，對於這些動輒談論天道、氣運、千年佈局的大人物來說，陌生得就像另一個維度的語言。
祭壇上，那個被稱為“深海之主”的男人，緩緩低頭。他那雙如同深海旋渦的眼瞳，第一次聚焦在了一個凡人的身上。
“凡人。”
他的聲音，帶著海潮湧動般的共鳴，在大廳裡迴響。
“你，在與一位神明對話。”
他的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純粹的，源於生命位階的俯瞰與漠然。就像人類，不會在意一隻螞蟻在腳下發出的吱吱聲。
“哦，神明啊。”
江狠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麼。然後，他低頭，在那臺快要散架的計算器上，噼裡啪啦地按了起來。
“神明是吧？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他一邊按，一邊嘴裡唸唸有詞。
“尋釁滋事，物件是神明，危險係數翻倍，精神損失費加三千萬。”
“車輛損壞，肇事方是神明，具有不可抗力因素，理賠金額上浮百分之五十。”
“還有我的員工，我這車裡有三個員工，都受到了驚嚇，其中一個還暈過去了。神明威壓造成的工傷，一人賠個一千萬，不過分吧？”
他按下了最後那個等號鍵。
然後，他把那個小小的，顯示著一長串數字的螢幕，轉向了祭壇上的深海之主。
“一個億。”
江狠的語氣，像是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
“看在你是個神明的份上，給你湊了個整。你是打算用陽世的貨幣支付，還是用你們神界的硬通貨？”
“……”
死寂。
比剛才還要徹底的死寂。
那群“執棋人”一個個眼角狂跳，他們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跟一個剛剛甦醒，即將滅城的古神，討要一個億的修車費？
這小子腦子是不是在從萬米高空掉下來的時候，被風吹壞了？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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