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光從穹頂裂口灌下來，那雙大眼一眨，金磚、鈔票、禿毛狐狸全沒了，風雪也沒了，腳下冰地軟成一灘粉色雲霧。
胡三太奶貼著冰牆咧開一嘴豁牙，笑的褶子亂抖，“九世輪迴大夢，娘娘壓箱底的本事，你們這群俗人，一個都別想跑！”
外星司令面板燈連閃三下，“檢測到大範圍精神干擾，唯心規則等級超出記錄，建議…”話沒說完，機械腦袋一歪，整個趴在方向盤上不動了。
敖兵卡在撞角上打了個哈欠，龍眼皮一耷拉，四隻爪子鬆開，嘴裡嘟囔著本太子要睡龍床，口水順著龍鬚往下滴。
十萬銅甲屍站在原地，長矛舉著，礦筐扛著，一個接一個垂下腦袋，眼窩裡的紅光一盞盞滅掉，整支隊伍站著睡著了。
屍王零零一靠住車輪，歪鼻樑一抽一抽，臉上居然掛著笑，“單人棺材間…帶陽臺…老闆說今年不用加班…”
趙龍王趴進金磚堆，抱著一團空氣又親又啃，紅秋褲露出半截，嘴裡一直數錢，數到一萬八千三又從頭開始。
王大拿更離譜，躺平了張大嘴一口一口乾嚼，腮幫子鼓的老高，嚼完還舔手指頭，滿臉都是烤全羊吃到撐的幸福。
遠處直升機歪在雪坡上，張清玄抱著通訊器倒在艙門口，含含糊糊喊著退休金到賬了，眼淚順著凍紅的臉往下淌。
雲舒抱緊崑崙鏡，鏡面最後亮了一下，裂紋爬滿鏡身，人也跟著軟下去，眉心擰成一團，夢裡怕是沒啥好事。
江狠站在車頂，粉光落上肩膀，純陽氣血燒了兩下沒燒乾淨，眼前一黑，腳底板一空，整個人跟著往下墜。
……
再睜眼，腳底踩著軟乎乎的羊毛地毯，落地窗佔滿一整面牆，窗外雲海翻滾，底下一整座城燈火通明，全掛著江氏集團的招牌。
辦公室大的能停十輛泥頭車，四面牆碼滿現金，一捆捆頂到天花板，電子屏跳著餘額，零多到放不下，自動滾成三行。
腳底下有點硌，低頭一瞅，地毯下面墊著一排金身神佛，一個個五體投地當腳墊，有個老頭捧著拂塵，衝他諂媚的笑。
“江董，您踩的舒服不，要不再往左挪挪，那邊那位天王更軟乎，”老頭陪著笑臉說道。
門口高跟鞋噠噠響，一個女秘書扭著腰進來，白襯衫釦子扣到第三顆就不肯往上走了，包臀裙裹著兩條黑絲長腿，雪白鎖骨上掛著一滴水珠。
那張臉精緻到挑不出毛病，眼尾一抹粉紅往上挑，每走一步屋裡就甜上幾分，連地毯底下那排神佛都偷偷抬眼瞄。
女秘書把一份燙金檔案擱上純金辦公桌，身子往前一俯，領口風光晃的人眼暈，“江董，辛苦這麼多年，該歇歇啦。”
江狠靠著老闆椅，二郎腿一翹，瞅著檔案沒吭聲，女秘書也不急，繞到椅子後頭，兩隻軟乎乎的手搭上他肩膀輕輕揉。
“這是退休合同，簽了字，這棟樓，這些錢，腳底下這群神仙，永遠都歸您，想打誰打誰，想收誰的賬就收誰的賬。”
她湊到江狠耳邊吹了口香氣，嗓音軟的發膩，“還有人家哦，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您想讓人家幹啥都行呢。”
江狠伸手拿起檔案，翻開第一頁掃了兩眼，抄起桌上金筆拔掉筆帽，筆尖直接壓上簽名欄，半點沒猶豫。
女秘書眼波一蕩，粉唇抿出一點笑意，心裡早樂開了花，活閻王又怎樣，錢堆到這份上，權握到這份上，骨頭照樣軟成麵條。
筆尖劃出一橫，墨水剛滲進紙面，合同底下亮起一圈粉色紋路，一根根細絲順著金筆往他手腕上爬，爬的無聲無息。
現實那頭，車頂上江狠的身子晃了一下，臉色白了一層，腳下結出一圈粉霜，零號在計算器裡急的拿掃帚亂拍螢幕。
筆停了。
江狠把金筆往桌上一擱，抬眼看著女秘書，臉上半點笑模樣都沒有，“你這賬做的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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