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王那隻還在微微抽搐的手，被江狠硬塞進了判官筆。
沾滿血汙的筆尖，顫顫巍巍地懸在那份協議的末尾。
他想反抗，可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重組過，稍微一動，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他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只剩下那張白紙黑字，和那個男人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
“我……”秦廣王張開嘴，湧出更多的血沫，“我……”
“嗯？”
江狠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個淡淡的疑問音。
他甚至沒有再抬手，但這個聲音，卻比剛才那一百次砸桌子還要恐怖。
秦廣王渾身猛地一抖，那隻握著筆的手，彷彿不再受自己控制，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在那份協議上，歪歪扭扭地劃下了自己的真名。
筆落下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精氣神，徹底癱軟在地，一動不動，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江狠鬆開手，直起身，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緩緩掃向了殿內那九個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的閻王。
那九位地府主宰，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就像是冬天裡被澆了一盆冷水的貓，齊刷刷地打了個哆嗦。
“下一個。”
江狠的聲音很平靜。
可這三個字，卻像一道催命的符咒。
“我籤！我籤！”
離得最近的楚江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不顧自己斷掉的胳膊，用一種與他閻王身份完全不符的狼狽姿態，撲到了龍書案前。
他一把搶過地上那支還在滴血的判官筆，看也不看協議內容，瘋了一樣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他像是完成了什麼救命的任務，長長地鬆了口氣，手腳發軟地癱倒在一旁，拼命往牆角縮，生怕離那個煞星太近。
有一個帶頭的，剩下的就徹底沒了心理防線。
“我也籤！”
“別擠！讓我先來！”
“那是我的筆！”
剛才還同仇敵愾、準備慷慨赴死的九位閻王，此刻為了一個簽名順序，差點在廢墟里打起來。他們互相推搡著，咒罵著，醜態百出，哪裡還有半點神聖威嚴。
不到兩分鐘，那份厚厚的協議末尾，就密密麻麻地簽上了十個散發著本源氣息的真名。每一個名字，都像一道沉重的枷鎖，死死烙印在了紙上。
趙龍王適時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份協議，吹了吹上面還沒幹的血跡，臉上露出了菊花般燦爛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殿內外那十萬名還趴在地上不敢動彈的西裝惡鬼，以及鏡頭前那無數正在觀看直播的全球靈異界人士，用一種抑揚頓挫的、充滿了自豪感的語調，高聲朗讀起來。
“咳咳！下面，由我來宣讀《江氏集團與地府戰略合作框架協議》的核心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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