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賀錚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他指節上的青筋凸起，用力到指甲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白。
那個叫林英的女人既然是警察，只能是他坐牢的時候認識的。
自己剛才那番拈酸吃醋的逼問，等於去揭他的舊傷疤。
鍾泠心裡懊惱極了。
車廂裡的空氣一點點沉下來，只剩下發動機單調的轟鳴。
鍾泠想開口說點什麼，但賀錚盯著前面的路，側臉的線條繃得很緊，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分給她。
鍾泠想起剛才在供銷社買了橘子，伸手拿出一個橘子，慢慢剝開。
橘子皮的清香在狹小的空間裡散開，沖淡了一點沉悶的機油味。
她掰了一瓣橘子，傾過身子，遞到他嘴邊。
“你吃點橘子，這個很甜。”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討好的意味。
賀錚沒看她，也沒張嘴。
“我不吃。”他換了個擋，手臂的肌肉在薄毛衣下鼓起來。
鍾泠舉著橘子的手停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後，她訕訕地把那瓣橘子塞進自己嘴裡，酸澀的味道順著舌根蔓延開來，一點都不甜。
接下來的一路，鍾泠都在絞盡腦汁找話題逗賀錚開口。
她指著路邊的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說那像個猴子。
賀錚只回了一個單音節的嗯。
她講穿書前在網上看來的搞笑段子，自己樂得不行，賀錚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鍾泠心裡開始發毛。
她不怕他像那晚那樣兇悍地折騰她，她怕他現在的沉默疏離，好像要跟她劃清界限，比罵她一頓還讓人難受。
晚上七點多，天色徹底黑透了。
賀錚把卡車停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空地上，四周只有呼嘯的風聲。
今晚只能睡車裡。
吃完飯，洗漱收拾好，賀錚下車去抽菸，鍾泠趕緊爬到後排，把棉墊和棉被鋪好。
賀錚拉開車門上來，帶進一股外頭的冷風。
他把外套脫了，扔在駕駛座上，轉身跨到後排。
鍾泠往裡挪了挪，給他騰出大半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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