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留著短鬚的中年帝級突然出聲。
“城主大人，我只想問一句，你做這一切，目的到底是什麼？”
艾爾維斯懸在空中，揹著手，聞言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在課堂上問出愚蠢問題的學生。
他沒急著回答，倒是嘴角那點弧度先浮了上來。
達米安卻在這時開了口，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映著頭頂那道猩紅天光，語調不緊不慢：“為了復甦原初恐懼。”
人群安靜了一瞬。
遠處不知道是誰先吸了口涼氣，接著便是壓不住的騷動從四面八方湧起來。“原初恐懼？”
“那不是傳說裡的東西嗎？九大原初什麼的——”
“不。”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聖級搖了搖頭：“那是真實於千年以前的真實過往。”
那名灰白短鬚的帝級愣了一瞬，隨即猛地扭過頭，重新看向艾爾維斯：“他說的是真的？”
艾爾維斯終於開了口，語氣平平淡淡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重要嗎？”
灰白短鬚的帝級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苦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苦澀和自嘲：“的確……不重要了，畢竟無論真相是什麼，在城主大人您眼裡，我們也只是一群螻蟻吧。”
艾爾維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表情甚至談不上輕蔑，更像是一種理所當然的預設。
灰白短鬚的帝級卻沒有就此退回去。他攥了攥拳，忽然又抬起頭，聲音比方才更沉了幾分：“既然如此，城主大人，我還有一問。”
艾爾維斯微微抬了抬眼皮。
“您方才說，活到最後的那個人可以離開。”灰白短鬚的帝級一字一句地道：“這話，我們該信幾分？”
艾爾維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名帝級，嘴角那點弧度不深不淺地掛著。
可就是這種平靜，比任何一句否認都更讓人脊背發涼。
底下的人群裡，有人慢慢攥緊了拳頭。有人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和身邊的人拉開了距離。也有人仰著頭，死死盯著那道懸停的身影，像是在等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答案。
但那個答案始終沒有來，這就已經是答案了。
畢竟，如果對方目的是為復甦原初恐懼，那麼，還有什麼是讓一個人在自以為抓住了生路的那一刻，親手掐滅最後那點希望，再把他推下去谷底摔進深淵的絕望，更適合作為復甦原初恐懼的食糧的東西呢？
底下幾十號人鴉雀無聲。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攥緊了拳頭，也不知道是誰先邁出了那一步，先前那些還在游移不定左右張望的面孔，一個接一個地沉了下來，一雙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從猶豫變成了狠厲，從惶恐變成了決絕。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仰起來，死死釘在頭頂那道懸停的身影上。
艾爾維斯看著底下那些驟然變了的氣質，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甚至帶著幾分無趣的意味：“看來你們已經做出決定了。”
話音未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