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裡，顧喜妹哈著白氣，搓著凍得通紅的手，縮著脖子鑽進了灶房。
趙滿倉拎了件厚棉襖追出來，裹在她身上：“外頭都結了霜，穿多點再忙活。”
顧喜妹心裡一暖，臉上卻臊得慌，壓低聲音啐他：“你個沒羞沒臊的，夜裡頭消停點！”
這話趙滿倉是不應的，只咧著大嘴笑，幫她緊了緊棉襖：“過兩日便是年了，家裡頭也沒剩個肉……”
“你又琢磨入山打獵的事？”顧喜妹剛聽話頭就知道他想幹啥。
趙滿倉點頭：“這事兒我就是惦記著，先上山探探路，能帶點野兔子回來過個年也好，年後我再多琢磨，這燻肉的生意咱家得做。”
顧喜妹擰起眉：“可福寶那……”
“明日你找個藉口，把她支開帶去耍。”趙滿倉心中已有主意，“我緊趕著點，布了陷阱就歸家，不會讓娃子鬧人。”
見當家的主意已定，顧喜妹只得應下。
夫妻倆說了會兒話，趙滿倉便又去了後屋繼續忙活土胚。
顧喜妹淘米下鍋，收了家裡頭幾個碗準備出去洗。
轉頭她就撞到了柳芊芊。
一家子都是勤快人，都沒賴床的習性，趙水生去後頭找趙滿倉，柳芊芊便進了灶房。
“大嫂，我幫你吧。”柳芊芊伸手想接過碗筷。
顧喜妹瞅著她那嬌柔的臉，再看看那白嫩的手，忙搖頭避開她動作：“幾個碗而已，不值當你冷著，外頭都結冰溜子了，缸裡的水凍得扎骨頭，你這細皮嫩肉的哪禁得住……”
水缸裡的水她碰了都打哆嗦，更別說柳芊芊一看在孃家就不是幹粗活的，那嫩手凍傷了她瞧著都可惜。
柳芊芊張了張嘴，話卡在嗓子眼裡，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擱。
“把碗給她，洗幾個碗哪就能冷著了。”劉桂芝拿著掃帚準備掃院子，聽著妯娌兩人的話，對顧喜妹說了句。
顧喜妹猶豫了下，把裝碗的木盆遞給柳芊芊。
接過木盆，柳芊芊小心端著，抿著唇露出個笑，眼神亮晶晶的。
見著她這模樣，顧喜妹恍然大悟。
她不再拘著柳芊芊，只去鐵鍋裡舀了兩瓢熱水到那木盆裡：“你到院子水缸裡再裝些水進來，洗了碗和我一起生火，咱倆再剁點土豆子一起煮粥喝。”
“哎，好！”
柳芊芊興奮地應了下來。
妯娌倆一起忙活，邊幹活邊說些閒話，很快便熟悉了起來。
因著顧喜妹裝了熱水，柳芊芊洗碗手並沒冷著，但顧喜妹自己卻一點不上心這些，就著刺骨的冷水就清洗野菜，還把換洗的衣物都泡冷水裡，蹲地上仔細搓洗。
她的手被凍得通紅，本就粗糙還凍裂了不少口子，搓洗衣服時少不得刺痛，但顧喜妹幹慣了粗活，完全沒半分異樣。
柳芊芊卻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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