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和沈驍恆都是小人精，把那桶苦蕒菜藏了起來。
隔日一早，顧喜妹想要餵雞兔們，卻怎麼都找不著苦蕒菜。
“咦，我記得前兒夜裡就放這呢！”劉桂芝聽著了動靜，過來幫她一起找。
婆媳倆找的動靜有些大，昨夜沒睡好的福寶惦記著苦蕒菜的事兒，天沒亮就朦朦朧朧想醒，隱約聽見奶奶和孃親的話，她猛地把眼睛睜開。
“髒哩，菜菜髒了，福寶倒掉了！”
她一邊趿拉著小棉襖一邊往外衝，高高的門檻差點給她使了個絆子：“福寶和小哥哥再去薅， 後山菜菜多的是！”
“倒了就倒了，你個娃子急個啥。”劉桂芝伸手把福寶抱住，蹲下身細細給她整理襖子，“慢點兒，磕著了有得你疼。”
福寶吐了吐小舌頭，腦袋擱在劉桂芝肩膀上蹭。
她這麼一撒嬌，劉桂芝被哄得滿臉褶子又都笑皺了。
養了四個禿小子，她哪兒經歷過這般被小棉襖貼著蹭的滋味？只覺得心坎裡最軟和的那塊肉都被蹭化了。
顧喜妹笑著走過來：“昨兒夜裡你不睡，倒是還拉上了你小哥哥！行了，先把早食吃了你倆再上後山去。”
她和劉桂芝沒多想，只以為是兩個娃子鬧夜不慎弄髒了苦蕒菜。
呼嚕嚕喝完碗底最後一口綿軟的紅薯粥，福寶和沈驍恆互相遞了個眼色，貓著腰就溜達到了雞圈後頭。
那桶被加了料的苦蕒菜就被他們藏在草垛裡頭。
把苦蕒菜倒出來，全放進揹簍裡，木桶刷洗幾遍，倆娃就各背上個揹簍出了門。
“你倆小心點兒，別進深山，早點回來！”劉桂芝在後邊大喊。
福寶笑嘻嘻地揮手，頭也不回往外跑：“奶奶，咱曉得了！”
福寶和沈驍恆出了門，卻沒有去昨日那小土坡，反倒是往另一頭走。
先前在牛家天天干活，福寶知道牛家習慣在哪個山頭撿野菜和柴火。
沒走得多久，他倆果然碰上了牛招娣。
“等會兒她會過來。”福寶拉著沈驍恆躲在一棵枯樹後探頭探腦，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咱倆把揹簍放地上，然後靠著樹裝睡覺！”
沈驍恆聽著覺得這主意好，小聲說：“小不點兒，你啥時候這麼鬼精了？”
福寶驕傲地挺起小胸脯，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福寶跟奶奶學的！奶奶可厲害啦！”
前頭周絮娘給趙家水缸裡下巴豆，劉桂芝帶著福寶提著加了巴豆水的糙米粥故意偶遇周絮娘，福寶裝睡的時候，親眼看著那周絮娘把粥喝了！
她人小鬼大，有樣兒學樣。
眼看著牛招娣要過來了，倆娃子趕緊把裝著苦蕒菜的揹簍放醒目的地兒，然後靠在粗壯的枯樹幹上，兩眼一閉，呼嚕嚕裝著打起了小呼嚕！
牛招娣手裡挎著個籃子，拉著臉往山上走。
天沒亮她就被趕出來幹活，找了一圈沒拔到半根野菜，心裡別提多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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