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和沈驍恆趕到時，牛老三家院門外早已被鄉親們圍得水洩不通，跟看大戲似的。
鄉鄰們聽著牛老三家的事兒，全都跑了過來。
福寶和沈驍恆個子小，一個勁兒往前鑽，總算是見著了牛家院子裡躺著的王秋菊幾個。
王秋菊和牛老三眼瞅著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了，癱在泥地上直抽抽，喉嚨裡“嗬嗬”作響，嘴角掛著的白沫混著泥灰，糊了半張臉。
牛鐵蛋躺在王秋菊邊上，哎呦喂直哭，面前的野菜麥麩糊糊打翻了半碗，邊吐邊喊肚子痛。
唯一還算囫圇個兒的是牛招娣，卻也頭暈眼花，腳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剛支起身子，眼前就一黑，又軟泥般癱坐回去。
她一直在幹活，王秋菊夫妻倆了吃飽了她才得了一小碗糊糊，還沒喝兩口呢就見著家裡頭人全倒了，嚇得她腿一軟也坐在了地上。
“哎呦喂！牛老三家這是造了啥孽，吃了啥不乾淨的東西，折騰成這鬼樣子了！”快嘴李嬸子踮著腳往院裡瞅，嘴裡嘖嘖有聲，“雖說他家人平日裡是嘴欠手賤不招人待見，可一個村裡住著，眼見要出人命了，咱這風涼話也說不出口哇！”
張家老嬸子也擰緊了眉頭，壓低了聲音：“我瞧著這上吐下瀉翻白眼的架勢，別是誤食了誰家藥耗子的餌料吧！里正已經緊著去請趙家媳婦兒了，就不知還來不來得及……萬幸倆娃子吃得少，不然……”
福寶聽著鄉鄰們的話，悄悄拉了拉沈驍恆衣袖：“小哥哥，她撒的不是巴豆，是耗子藥！”
“真真是黑心爛肝！”沈驍恆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抱著胳膊冷眼瞅著牛家人的慘相，“這就叫自作自受！她想毒死咱的雞兔，那是刨咱家的根！如今這報應，活該他們自己受著！”
如今誰家裡頭一點吃的不是看得跟命根子似的，更別說那雞圈裡頭的雞兔是趙家人的希望，要是全被毒死了，這不就是要了趙家人半條命兒，心氣兒都沒了。
福寶聽他說王秋菊要害自己的兔兔和小雞崽，頓時也氣得鼓起了腮幫子，重重跺了跺小腳：“壞壞！”
一時之間，她不覺得王秋菊他們可憐了，只覺得活該受罪兒！
“來了，大夫來了——”外頭衝進來幾個人，打頭的就是里正和柳父。
見著了柳父，村民們趕緊讓出一條道兒來。
王秋菊翻著白眼看見柳父，就像是溺水的人見著了浮木，掙扎著要向柳父爬過去：“嗬嗬——嗚嗚嗚——”
可她才一動，又是幾口白沫吐出來，抽搐得更加厲害了！
“莫動！”柳父蹲下身，二指翻開她眼皮一瞧，臉色便沉了下來，“想活命就老實躺著！這毒走竄得快，你再亂動，氣血一催，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你不得！”
聽到他這話，王秋菊幾個再不敢亂動，橫七豎八倒在原地。
柳父注意到一邊的福寶，笑呵呵地招招手。
福寶邁著小短腿跑到他身邊，柳父瞅著她的可愛樣，含笑說道：“福寶，你跟著我學學，你這鬼靈精的，搞不好學得比你二嫂子還快！”
福寶聽了大眼睛發亮，緊緊跟在他腿邊：“福寶學醫咯！”
“哈哈哈哈——對，跟著柳爺爺學醫！”柳父爽朗地笑出聲，眼尾的皺紋都堆了起來，臉上盡是和藹之色。
柳家二老自打和趙家結親，因住得近，時不時就走動一番，對福寶這小人兒是越來越喜愛。
柳父看了看地上的野菜糊糊，用銀針試探了一番，又帶著福寶朝牛老三家裡頭的雞圈走。
果不其然，雞圈裡唯二的兩隻老母雞都蹬了腿，身子僵直涼透。
福寶瞪圓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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