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嫂自慚形穢，又低下了頭。
顧家老嬸子原心情沉鬱，今兒和家裡人下地忙活一天，天仍沒下半滴雨，任誰都歡喜不起來。
可因著福寶一來，她莫名開朗不少，笑著對顧喜妹說：“往後可別讓你婆婆再往俺們這兒送糧了，家裡那點糧留著慢慢吃，你婆家一大家子人哩！”
不等顧喜妹開口，她又道：“俺們這邊你甭操心，雜物房裡還屯著些陳糧，就等下雨育苗種地，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聽這話，顧大嫂忙出聲：“俺也下地……俺，俺能下地。”
當初她還沒嫁人時，孃家活兒全是她幹，她弟是讀書人哪能幹活？地是沒少下。
可到了顧家，她倒成了嬌小姐，灶房的活兒都懶怠動彈，更別說地裡的活。
這些日子顧家人下地，也習慣了不叫她。
聽顧大嫂主動提下地，顧家幾人詫異地看她。
顧大嫂臉又紅了。
“成，明兒你就跟俺們下地。”顧家老嬸子發了話。
顧大嫂大大鬆了口氣。
吃過晌午飯，時辰差不多了，福寶又和顧春花他們玩了一會兒，顧喜妹便帶她告辭。
回到清水灣，才進村口，娘倆就覺出那股子凝重氣氛。
其實在崖子村也差不多，只是顧家在村口，顧喜妹沒往裡走，到了自家村子，那股壓抑便躲也躲不開。
顧喜妹沒帶福寶回家，徑直往田地方向去。
果不其然，趙家其他人全坐在田埂上。
除了趙家人，大半個村子的人也都在這兒。
大夥兒都沒吭聲，手裡的活兒也停了，就這麼幹坐著——有的望天，有的兩眼發直盯著田地發呆。
見顧喜妹娘倆回來，趙滿倉遞過水去。
走了這許久路，娘倆也渴了，福寶抱著竹筒乖乖喝水，被劉桂芝抱到膝上坐著。
福寶不敢說話。
昨兒她說沒雨，奶奶好難過，她便曉得了，那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趙家人也沒說啥，只和鄉鄰們一道在田埂上，從天亮坐到天黑。
劉桂芝沒把福寶那話告訴家裡其他人，因此顧喜妹他們也在盼雨。
可是沒有雨。
直到天邊最後一絲光亮也沒了，眾人仍沒等來心心念唸的雨。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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