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昭挑了挑眉梢，轉身跟謝朝華打了一聲招呼，他站到了灶房門口。
周明蹲在地上，偏頭看了一眼謝朝華，又仰頭看向沈宴昭：“你們背這麼多樹幹回來做什麼？砍來當柴火嗎？”
沈宴昭整理了下袖口，又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沒聽趙隊長說，今年天氣不對勁，怕是會下暴雪……”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灶房，搖頭說道：“要是雪太大的話，灶房很容易塌，甚至人都有危險……”
周明撇了撇嘴，不以為意地笑了起來：“這地方哪年沒下大雪？謝知青沒有見過，所以這麼緊張，你怕個什麼勁？”
謝朝華蹲在井邊正在打水，聽到這話心下一動，似乎……沈宴昭什麼都願意聽自己的，並且願意付諸行動。
何秀芝眉頭皺了起來，順著沈宴昭的視線看了一眼灶房，抬腿往裡頭走：“大家進來坐吧，我只說幾句話……”
圍在門口的知青們聽到這話，紛紛抬腿走進灶房，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蘇曉秋坐到靠門的位置，委屈地看了一眼林向暉。
林向暉沒興趣哄蘇曉秋，刻意找了一個離她遠的位置。
何秀芝抬眼環視了一圈，雙手撐著桌面，說得開門見山：“隊裡今天退了大家的錢，李桂芳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她頓了頓，抬手把裙圍解了下來：“但她留下的爛攤子，我不想幹了！”
灶房頓時安靜了一瞬。
大家面面相覷。
蘇曉秋回過神，忍著翻白眼的衝動，笑著打趣道：“何姐，你該不是看到我們退錢，想走李桂芳的路子吧？”
沒有人接話。
但大家臉上是這個意思。
何秀芝看到大家的表情，沉下臉搖了搖頭：“我可不敢收什麼伙食費，只是不想管灶房的事兒了……”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灶臺，質問道：“這麼冷的天，我天不亮就得起床做飯，你們吃完現成，碗一推走得理所當然……”
周小燕出聲打斷何秀芝的話，歪著腦袋問得不解：“你現在做飯有工分啊，還是從我們頭上分來的，以前替李桂芳做飯，連工分都沒有，還不是這些活？”
何秀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冷笑著回了一句：“那是以前我交不起伙食費，以前我好欺負，現在誰都別想欺負我！”
她越說越生氣，聲音也越來越大：“你要覺得這活好，你來負責？我自己下地幹活，一樣掙工分，用不著分你們的工分，說得你們施捨我一樣……”
周小燕沒想到何秀芝突然發火，她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不吱聲了。
何秀芝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向崔保國，聲音緩和下來：“這次打醬油醋的錢，是崔知青墊付的，大家先把錢湊出來還上……”
崔保國沒有推辭，大大方方說了一句：“一共花了一塊五。”
何秀芝垂著眼皮，快速算了出來：“一人一毛二的話，還差六分，一人一毛三吧，你搭黃師傅的車，也不是白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