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雙腿發軟，爬了半天沒爬起來，兩個大嬸對視了一眼，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來……
王嬸撲上來拽住趙鐵柱袖子，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趙隊長，您行行好，饒我們這一次，我們只是一時糊塗……”
她說著哭了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您也知道，我家小子婚事太難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合心意的，人家姑娘家裡要得多，我們也是沒有辦法……”
趙鐵柱一把抽出袖子，往邊上站了兩步，盯著王嬸說了一句：“你知道不，要是真下暴雪，咱隊裡交了公糧，就指望這些儲備糧了……”
王嬸跪坐在地上，哆嗦著嘴回道：“這……這誰知道……會不會下暴雪……”
趙鐵柱面沉如水，沒有搭理王嬸，朝趕過來的民兵抬了抬下巴，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人先關到你們學習班，別讓他們跑了，派人去他家翻，看有沒有糧食，再跑隔壁大隊一趟，找跟王家說親的人家……”
他頓了頓，說得咬牙切齒：“偷這麼多糧食總有痕跡，我就不信找不回來！”
兩個民兵應了一聲，從兩個嬸子手上接過王德發，拖著就往豬圈邊上的屋子走。
王嬸沒等別人拽她，自己哭著爬了起來，拖著腳步跟在民兵後頭。
“砰！”
民兵把王德發跟王嬸推進空屋子。
落鎖的聲音響了起來。
趙鐵柱把鑰匙放進兜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轉頭田四喜說道：“你跟你媳婦收拾完倉庫，再去看看豬圈，有什麼不對勁，到地頭叫我……”
他說著，朝後院的人揮了揮手：“行了，都回去幹活。”
大家放下手上的麻袋，轉身往前院走。
謝朝華跟李招娣坐回原來的位置，低頭搓起了玉米。
鬧了這一齣。
大家沒了閒聊的興致，都悶頭幹起了活。
趙鐵柱越過大家，揹著工具往院子外頭走。
這個時候。
劉老漢趕著牛車回來了，看到趙鐵柱招呼了一聲：“趙隊長，這還沒下地呢？”
趙鐵柱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聲音裡全是後怕：“下什麼地，今天隊裡出大事了……”
他簡單說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話鋒一轉：“蘇知青人怎麼樣？”
劉老漢從牛車上跳了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是轉肺炎了，住進縣醫院了……”
他頓了頓，搖頭補了一句：“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我回的時候，還沒脫離危險……”
趙鐵眉頭皺了起來，追問道：“通知公社知青辦了吧？”
劉老漢把韁繩往車板上一放，抬手搓了一把臉：“回來路上，我繞到公社說了這事，知青辦給蘇知青的家屬拍加急電報……”
他說著，偏頭看了一眼謝朝華，像是說給她聽似的：“說起來，蘇知青物件真不夠意思，人都下病危通知書了，還想著回來，我說回來要擔責，他才勉強留下的，這還不算完，醫生說得先交十五塊，磨蹭半天不願掏錢，醫生說人命關天，他才不情不願交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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