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保國轉頭看向謝朝華，聲音緩和下來：“謝知青，你們先進來！等我一下。”
他說著抬手壓了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何知青，你還要我說幾遍？我是拆了袋玉米麵，我還舀了六碗，周明他們舀了幾碗，我也看清楚了，你把賬記清楚不就行了？”
謝朝華挑了挑眉梢，上前兩步擠開黃英，拉著李招娣，招呼著沈宴昭：“走吧，咱們進去等他們吵完。”
她說著走到桌子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何秀芝顧不得搭理謝朝華，揮舞著胳膊喊得面紅耳赤：“崔知青，這賬不是這麼算的，你們把糧食交上來，就不是你們個人的，你們怎麼能直接搶呢？”
劉永紅站在灶臺邊和著玉米麵，沒有等崔保國開口，終於忍不住了，扭過頭嘲諷道：“何知青，我們好歹把糧食磨好了，你連糧食都沒磨，何必這麼上綱上線？”
聽到這話。
灶房安靜了一瞬。
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何秀芝身上。
何秀芝被這話噎了一下，隨即壓著心虛辯解道：“我還不是看排隊的人太多了！”
她說完不給劉永紅說話的機會，側頭看向謝朝華，沒好氣地問道：“你們到底有什麼事？”
謝朝華抬手指了指外頭，不緊不慢地回道：“雪越來越大了，這雪怎麼鏟，你總得拿個章程出來吧？”
何秀芝眉頭皺了起來，扯著嗓子說得理直氣壯：“就按以前的規矩，自己的屋簷，自己的門口，誰住誰掃！至於院子，大門口這些地方，大家一人輪一天，誰輪誰去鏟！”
謝朝華抬眼看著何秀芝，面無表情地提醒道：“以前雪沒那麼大，這麼安排合適，今年這雪不對勁，照這種下法，怕屋子扛不住塌了……”
何秀芝眉眼全是不耐，抬手打斷謝朝華的話：“這雪剛下起來，你就擔心這麼多……”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李招娣站起來走到門口，一把拉開灶房的門：“我不知道以前這塊雪下得多大，但你看看現在，你就不擔心住的屋子？”
“呼呼呼。”
大風裹著雪碴子吹進灶房。
大家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轉頭看向灶房外，這才下了多久的雪，外頭已經白茫茫一片了。
何秀芝倏地一下站了起來，厲聲呵斥道：“李知青，你把門給我關上！”
李招娣撇了撇嘴，關上灶房的門，坐回謝朝華身邊：“我就是讓你看看，現在的雪有多大！”
何秀芝臉色沉了下來，說出的話相當不客氣：“你們怕屋子塌了，該找北屋的人商量，跟我說這麼廢話做什麼？”
謝朝華眯了眯眼眸，看著何秀芝冷笑了一聲：“你是知青點臨時負責人，這事我不先找你商量，還能找誰？”
何秀芝被這話懟得胸口起伏，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沒有推脫責任，你們北屋的事，起碼商量出結果，再來跟我說吧？”
謝朝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從軍挎包裡摸出本子跟筆，擺在桌上：“行，我就在這兒，當著你的面跟北屋的人商量，不論商量出什麼結果，你都得簽字確認！”
何秀芝額角突突跳了兩下，頓時覺得自己被架住了，煩躁地揮了揮手：“這個字，我憑什麼給你籤？誰知道合不合規矩？”
她說完快步走到灶臺角落，拿起盆開始舀玉米麵：“周明，你烙快點，後頭還這麼多人沒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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