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掙多少？” 周嬸子苦笑著搖了搖頭，“一天下來，也就四五十塊錢吧。”
“趕上活兒多的月份，能多點，六七十。活兒少的時候，三四十也有過。”
“那確實…不太多。”
陸澤若有所思。
“有啥辦法呢，” 周嬸子嘆了口氣，“我們這都四五十歲的人了，沒文化，出去也沒人要。能在家縫縫補補，掙個買菜錢，也算不錯了。”
陸澤又問，“嬸子，那你們咋不去縣城裡打工呢？”
“哎喲，小澤，你說得輕巧！”
李嬸子笑道，“我們這把年紀，去縣城誰要啊？”
“那些飯店，要服務員都要年輕的，三十往上的都嫌老。我們這四五十歲的，人家一看就搖頭。”
“那去刷盤子呢？” 陸澤問。
“刷盤子？” 王嬸子接過話頭，笑了，“一個月一千多塊錢，還得起早貪黑，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我前年去幹過一個多月，腰都快累斷了，最後也就拿了千把塊錢。還不如在老家，縫補點東西賣賣錢，自在。”
“再說了，” 趙嬸子也接話，“家裡還有老人孩子要照看，哪能真撇下家去縣城？”
陸澤聽著，心裡忽然不是滋味。
他從小在村裡長大，知道這些嬸子的日子有多不容易。
前幾年他考上大學，家裡窮得叮噹響，學費湊不齊，就是村裡這些叔伯嬸子，你五十我一百地湊了一筆錢給他。
那時候，李嬸子把家裡的老母雞都賣了，就為了多給他湊五十塊錢。
周嬸子更是把攢了大半年的雞蛋，一籃一籃地往他家送。
“孩子上學不容易，能幫就幫一把。”
“拿著拿著，別嫌棄。”
那些話，那些東西，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好些人家，把自家曬的乾菜、醃的鹹菜、磨的豆腐，一包一包地往他家送。
那幾年，他家的日子雖然苦，卻從來沒有斷過吃的。
這些村民，是他的恩人。
現在他有錢了，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
陸澤蹲在那兒，正想著，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澤？”
他回過頭，就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拿著一個茶杯，正笑眯眯地站在不遠處。
“德順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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