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王國強說得很輕，聲音低啞：
“也不全是我，有時候上面有點補助，有時候好心人捐一點。”
“夠嗎？”
“不夠。”王國強說，“缺口不大，但是年年有。”
陸澤沒說話，再次推開四年級的門。
教室裡只剩兩個孩子，還在寫。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都瘦，穿得也薄。
“這兩個，就是我跟你說的情況。”
王國強壓低聲音，“男孩的爸在外頭打工，去年摔了腿，回來了，幹不了重活。女孩的媽有病，常年吃藥。”
“他們成績怎麼樣？”
“好。”王國強的聲音高了一點，“都好。男孩數學好，女孩語文好。”
他說著，走到那兩個孩子旁邊。
“寫完沒有？”
“快了，校長。”
“寫完早點回去。”王國強說，“天不早了，路上小心。”
“知道。”
出了教室，陸澤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個孩子低著頭，筆尖在本子上沙沙地響。
新桌子在燈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
“王校長。你一個月貼兩千多塊錢，也挺不容易的。”陸澤輕聲道。
王國強想了想，嘆了口氣，然後笑道：“我這一把年紀了，說實在的要錢有啥用啊，這些孩子們可憐的很，能幫一個是一個。就說這一個孩子的午飯，一個月一百二。”
“學校有食堂，但是得交錢。有幾個孩子交不上，我就給墊上。”
“墊幾個？”
“六七個。”他說，“有時候八個。”
“一年下來多少？”
“一萬出頭。”王國強說，“我一個月四千二，一年五萬。貼一萬多，剩下三萬多，夠我跟我老伴花。”
“夠嗎？”
“夠。”他笑了笑，“我們倆，花不了多少。她不怎麼出門，我也在學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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