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衛東這麼說，周明這才抬起了頭。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目光落到了趙山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育種？”
他放下手裡的筆，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帶著幾分審視：
“可不是隨便抓把種子往地裡一撒就叫育種。我問問你，良種提純，要怎麼做？”
趙山河心裡有個大概，於是憑藉著上一世的粗淺印象作答：
“應該是挑長得好的莊稼，單獨留種子，把長得差的剔除掉，一代代這麼篩，種子的品性才能穩住。”
周明眉頭挑了挑，又接著發問：“北大荒開春地溫低，種子下地容易爛種，你有什麼法子？”
“我記得書上說可以提前曬一曬種子，再泡一泡催芽後往地裡播。要是遇上冷天氣，就晚點下種。”
趙山河說得有些含糊，不少細節講得模稜兩可。
周明身子往前傾了傾，繼續追問：“地裡長出混雜的雜株，該怎麼處理？”
“看見就拔掉唄，混在一起，往後種子就會變樣。”
幾個問題問下來，趙山河能答上大體方向，但許多實操細節講得一知半解，有對有錯，明顯是看過相關知識，卻沒有實打實下地實操過，屬於半吊子水平。
周明臉上的不耐煩慢慢淡了，微微點了點頭。
他原本以為是年輕人心血來潮想蹭種子，沒想到確實看過相關書籍，只是缺實踐。
“看得出來，書是讀過一些，但真要落地，還差不少功夫。”
林衛東在一旁笑著插話：“怎麼樣老周，我沒糊弄你吧。”
周明沒接他的話，看向趙山河：“你打算在什麼地方做試驗？準備試哪幾種作物？”
趙山河回道：“我是護林員，守山空餘時間多，打算在山林邊的荒坡開一小塊試驗地。想試一試玉米、大豆，還有小麥、水稻，看看能不能選出更耐寒、耐貧瘠的品類。”
周明聞言眉頭皺了起來：“水稻？咱們這北大荒，水稻本來就難種，地溫不夠，很多品種根本活不了。你一下子要這麼多品類，試驗地能顧得過來？”
肯定顧得過來啊，空間裡一個念頭就行了，又不用真的用手。
但是這些他是沒辦法往外說的。
“我知道難度不小，就是想多做幾樣對比。試驗地不大，每樣少拿點種子，分開試種，就算有的品種不成，也能摸出點經驗。”
周明沉吟片刻，神色嚴肅。
“試驗用種可以給你，但醜話得說在前頭。”
“種子是農場的家底，絕對不能拿來當口糧。每一批播種之後，出苗、長勢，你得儘量記下來，定期把記錄拿過來給我看。”
“要是光拿種子，沒有半點實際結果，以後就別再來申領試驗種子。”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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