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的嘴唇從她的鼻尖上輕輕掃了過去。
時間好像停了一瞬。
兩個人的身體都僵住了。
傅卿保持著轉身的姿勢，手裡還攥著那支筆，筆帽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沙發上。
林安柚的後背靠著沙發扶手，身體微微後仰，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裡映著傅卿的臉。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又一下。
傅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砰的，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打鼓，他甚至不確定林安柚能不能聽到，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的心跳能稍微小聲一點。
林安柚也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快到她的臉開始發燙。
那道發燙的軌跡從心臟出發，經過胸口，經過脖子，一路燒到了耳朵尖。
“叮咚——”
門鈴響了，外賣到了。
那個聲音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穿了兩個人之間的那層薄薄的、透明的、不知道怎麼命名的氣泡。
傅卿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站起來，差點被茶几腿絆倒，踉蹌了一下穩住身體，快步走向門口。
林安柚坐在沙發上，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抬起手捂著胸口，掌心裡是心臟在用力地跳著，一下一下得撞著她的掌心。
她輕輕地、慢慢地吐著氣，像在吹一朵看不見的蒲公英，把那口氣吹得又輕又長。
她的鼻尖還殘留著傅卿嘴唇的溫度，那個溫度很淡很淡，淡到幾乎感覺不到，但那個溫度卻在她心裡生成了一道淺淺的、暖黃色的印記。
就像她每天早上在小夜燈熄滅之後看到的第一縷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晨光。
傅卿把外賣袋放在餐桌上，開啟袋子把餐盒一盒一盒地拿出來，擺好筷子，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彷彿怕驚動什麼深海巨獸般。
林安柚也已經站起來了，正在收拾茶几上散落的水彩筆和那張調色的白紙。
兩個人隔著一個客廳的距離，各忙各的，誰都沒有說話，但誰都知道對方在做什麼。
那些細微的不需要說出口的感知，像空氣一樣瀰漫在整個客廳裡。
“吃飯了。”傅卿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林安柚點了點頭，把收好的筆盒放回原位，站起來走向餐桌。
她路過沙發的時候把那張調色的白紙也拿起來了，上面是傅卿試了好幾種顏色才調出來的蜜桃奶粉色。
她看了一眼那小塊顏色，把它疊好悄悄放進了口袋裡。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吃完了這頓午飯，安靜到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對於剛才那一幕，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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