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知道傅卿的眼睛很好看，但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這麼長時間地看過。
他的眼珠是很深的黑色，像兩顆被磨圓了的墨玉，瞳孔的邊緣有一圈淡淡的棕色，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融化的蜂蜜。
睫毛不是很長但很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他眨眼的頻率輕輕顫動著。
她想躲。
躲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無數圈，但每一次都在最後一刻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她不想在傅卿看著自己的時候把臉轉開，不想在傅卿靠近自己的時候往後退，不想再做那個永遠縮在殼裡的人。
哪怕她現在的臉已經紅得不像樣子，哪怕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哪怕她的眼神因為害羞而變得迷離，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在看這個世界。
傅卿看著她那雙因為害羞而變得溼潤的、微微顫動的桃花眼，看著她紅得不像話的臉頰和耳尖，看著她雖然害羞得要死但始終沒有移開的目光，他的心跳得不比林安柚慢。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是什麼樣子的，但他知道她的樣子被他刻進了眼睛裡，那是一種含羞的、柔和的、像春天第一朵花苞慢慢張開她柔軟的瓣膜、露出裡面最脆弱也最美麗的花蕊時的眼神。
“好嘞！”攝影師按下了最後一次快門，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完美！”
兩個人同時吐出一口氣。
傅卿靠回椅背，把目光從林安柚臉上移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地喝了一大口。
林安柚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假裝在看訊息，心跳讓她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攝影師把相機轉過來，螢幕對著他們，“二位看看，滿意不？”
傅卿湊過去看，螢幕上的照片裡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他的表情比林安柚鬆弛一些，嘴角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弧度；而林安柚則是微微仰著頭，目光從下往上地看著他，睫毛半垂著，臉頰緋紅，那個含羞帶怯又強撐著不肯躲開的眼神，讓整張照片蒙上了一層說不清的粉色曖昧。
傅卿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然後抬起頭。
“師傅，能麻煩您再幫我們拍一張合照嗎？就一張，我們自己想留個紀念。”
攝影師看了一眼林安柚，林安柚還低著頭在那裝忙，但耳朵尖動了一下。
攝影師笑了，“可以啊，沒問題。”
傅卿再次拉近了跟林安柚之間的距離，右手從她身後繞過去搭在她另一側的肩膀上鬆鬆地環著。
林安柚還沒從剛才那30秒的對視裡完全緩過來，整個人像一朵被太陽曬蔫了的花，軟塌塌的，腦袋裡還是一片漿糊。
她沒有看鏡頭，甚至沒有看傅卿，只是本能地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髮絲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
傅卿也沒有提醒她看鏡頭。
他偏過頭看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看著她垂下的睫毛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嘴角洋溢著一抹滿足的笑容，這一刻他真的覺得十分滿足，千金不換，情深不渝。
攝影師按下了快門，定格了那一幀。
“好了！”攝影師低頭看著相機螢幕，滿意地嘖了一聲，把相機轉過來展示給他們看。
照片裡，傅卿偏頭看著林安柚，林安柚靠在他肩膀上看著地板，兩個人都沒有看鏡頭，但畫面裡的親密感比任何一張正正經經看鏡頭的合照都要濃烈。
攝影師把照片匯出來，用店裡的拍立得印表機列印了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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