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柚整個人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紅，像一支被人從底部點燃的仙女棒，火花從她的鎖骨往上竄，竄過脖子，竄過下巴，竄過臉頰，最後在耳朵尖上炸開了一小朵看不見的煙花。
她的睫毛猛地顫了幾下，像蝴蝶被人驚動了，撲扇著翅膀想要飛走，卻被傅卿的目光釘在了原地。
她的緊張被他這一下給直接親跑了。
緊張走了，害羞從後門溜了進來，佔據了它的位置。
她伸出手捂住被親過的那半邊臉，掌心貼著自己滾燙的皮膚，瞪著傅卿，想罵他兩句，但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又因為罵不了人只能瞪他，用力瞪他。
傅卿被她瞪得心都化了。
他伸出手，把她捂在臉上的那隻手拉下來，握在手心裡，另一隻手從她背後繞過去，幫她把裙子的後領整理了一下。
“走了，爸媽還等著呢。”
他知道自己這一招成功了，她的注意力從“我要穿裙子出門了”被轉移到了“他剛才親我了還叫我老婆”，前者的焦慮閾值遠高於後者，後者雖然讓她害羞，但害羞不會讓她緊張害怕和發抖。
兩人很快換好鞋，手裡拎著那幾大盒點心，保鮮盒在袋子裡輕輕碰撞著，發出悶悶的“咔咔”聲。
為了照顧到林安柚的感受，兩人沒有準備騎著橙仔出門，傅卿提前叫好了網約車。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傅卿拉開車門讓林安柚先上，自己坐在她旁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林安柚的身體明顯繃了一下，像一根被拉緊的弦。
她靠著車窗坐著，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裙襬的面料，到底還是幾年來第一次這樣子出門，不可避免的心裡會有很重的不適感。
傅卿知道她在緊張，知道她有些不舒服。
今天這一趟，從換上裙子出家門到上計程車，從計程車到他父母家門口，從進門到坐下來聊天吃飯，每一個環節對她來說都是一次新的挑戰。
他其實不是在逼她。
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城市，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的側臉在光線裡安靜又好看。
他不是狠心，他只是在幫林安柚推開一扇她自己想推開但力氣還不夠的門。
“柚柚。”傅卿開口打破了計程車裡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
林安柚偏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神里還帶著一點緊繃。
“你有沒有覺得，”傅卿的語氣放得很輕鬆，“今天沒有上次去諮詢中心那麼緊張？”
林安柚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低下頭想了幾秒鐘。
上次去諮詢中心那天，她需要透過不停地做某件事來把心裡的焦慮一點一點地擠出去，擠到手腳發酸、擠到精疲力盡，這樣就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緊張了。
今天出門前她在房間裡拉著傅卿挑衣服，和他拌了幾句嘴，被他親了一口，然後就被他拉著出了門。
腦子裡沒有那種“我要做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的緊迫感，心裡也沒有那種“我是不是還忘了做什麼”的不安。
但是明明見家長應該要比看醫生更緊張的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