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下了。”
傳訊蠱斷了聯。
桑桑把蟲子塞回荷包，轉身朝九口大鍋走去。
“石頭！每口鍋裡倒三碗清水，桑桑來下藥！”
接下來的整個上午，桑桑趴在鍋沿上，一鍋一鍋地配藥。
噬疫草粉、蛇鱗粉、蜈蚣草、石耳菌碎，四樣東西按比例丟進去，最後加一滴她掌心滲出的暗金色汁液。
鍋裡的藥湯從渾濁變成了深褐色，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金色光點。
苦味瀰漫了整條街巷。
毒蛛婆婆嚐了一口，舌根發麻，立刻吐了。
“苦。比黃連苦十倍。”
“有用就行。”桑桑擦了擦沾滿藥漬的手。
第一碗藥灌給了隔離大屋裡燒得最兇的一個孩子。
那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蜷在草蓆上，嘴唇烏得發紫，額頭滲著黑色汗珠，胸口的麻衣被菌絲頂起了一個小鼓包。
阿木端著碗跪在旁邊，手抖得藥湯灑了一半，眼淚啪嗒啪嗒往碗裡掉。
“別抖，穩住。”桑桑按住他的手腕。
兩個人合力把藥湯一口一口灌了進去。
一炷香之後，孩子的額頭上那層黑色汗珠不再滲了。
呼吸從短促的喘變成了均勻的長息。
胸口的鼓包沒有消，但不再往外漲了。
阿木把碗擱在地上，整個人軟了，後背靠著門框，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沒聲音，就是流眼淚。
桑桑沒有安慰他。她站起來，走向下一個病人。
八百多碗藥，從上午灌到了深夜。
石頭和阿九跑斷了腿，毒蛛婆婆嗓子喊啞了，九口大鍋燒乾了三口。
桑桑的棉襖被藥汁浸透了，渾身散發著苦澀的草藥味。
最後一個重症病人灌完藥的時候，桑桑的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三歲半的身板，撐了整整一天高強度的蠱術輸出，手心的暗金光芒早就滅了，連泛綠的餘光都沒了。
她的腳步打了個晃，膝蓋一軟，直接坐在了藥房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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