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身擠了進去。
暗牆後頭是一條往下走的石階。石階兩側嵌著夜明珠，光芒幽幽的，照出溼漉漉的牆壁。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甜的味道，濃得發膩。
石階往下走了三十級，盡頭是一扇鐵門。
司空明從腰間取出一枚黑鐵令牌，貼在門面上。令牌上刻著一隻咬尾蜈蚣，與翠影寨祭臺黑袍人衣襟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鐵門開了。
密室不大，四面石壁上嵌著幾十只陶罐，罐口封著黑蠟，罐身刻著蠱紋。
靠牆的石臺上摞著半人高的竹簡和獸皮卷，全是苗疆古文。石臺正中擱著一塊拳頭大的靈石，靈石裡裹著一隻通體血紅的蠱蟲。
那蠱蟲形如蜈蚣，只有小指長短，百足蜷縮，像在沉睡。
可靈石表面隱隱泛著暗紅色的脈動，一下，一下，跟心跳似的。
司空明走到石臺前站定，低頭看著那隻血色蜈蚣。
看了很久。
京城百姓只知太師府權傾朝野，不知太師府的地底下，就是噬魂宗在中原的總壇。
司空明不是噬魂宗的盟友，不是噬魂宗的合作者。
他本人，就是噬魂宗這一代的暗主。
三百年前，司空家的老祖宗率噬魂宗精銳攻入十萬大山，屠盡苗疆聖殿護衛，一路殺到聖殿門前。功虧一簣。末代聖女以命封殿，血脈化蓮，整座聖殿連同殿中那件東西一塊兒沉入了地底。
司空家等了三百年，等那朵蓮花重新開放。
“聖女轉世了。”
司空明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靈石表面。血色蜈蚣的百足微微顫了顫，又蜷回去了。
“三歲半的小丫頭。苗疆蠱體。能馭蛇王，能布蠱陣，能在翠影寨救下三千條人命。”
他收回手，從石臺旁邊拿起一卷獸皮。獸皮上畫著一座宏偉的地下宮殿，殿中央標著三個古苗文大字。
他看不懂苗文，但旁邊用小楷注了釋義。
“萬蠱歸位。”
司空明把獸皮卷好，放回原處，轉身往外走。走到鐵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密室裡幽幽的夜明珠光映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桑遠山，桑牧之，還有一個三歲的小丫頭。”
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掛在嘴角上，像霜掛在刀刃上。
“聖殿裡的東西，我司空家等了三百年。這一次，不會再讓它從指縫裡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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