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鞘的牛皮燒得噼啪響，焦味在廳裡散開。桑遠山拿火鉗把炭撥勻，轉身回到長桌前。
“桑桑，接著講。”
桑桑爬上條凳，小指頭從河灣往北挪，挪了一大截，按在“靖南”兩個字上。
“河灣那五千騎兵丟了判官，將官們吵了一早上，誰也管不住誰。太師的主力還窩在清河縣，趕過來少說四天。”她拿指頭戳了戳關口，“韓錚叔叔前幾日傳過話，趙勇守關的兵叫太師抽走一大半，剩下的站城頭都站不滿。”
桑銘俯身瞅著地圖。
“關一到手，司空明兩萬多人就得堵在關北頭，糧道也叫咱們卡著。”
“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桑桑兩隻小手往一塊兒一合。
桑牧之盯著關口。
“趙勇呢？關門在他手裡。”
“他怕太師，也怕咱們。”桑桑掰著指頭，“燒礦那回，他嚇得三天沒睡著。爹爹的火弩往關下一擺，他頭一個開溜。”
桑遠山盯著那處硃砂，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牧之。”
桑牧之起身抱拳。
“孫兒在。”
“挑三千精銳，帶上馬奎的騎隊，後日黎明出北門。”桑遠山抬手點向齊恆，“齊將軍的中軍打頭，老三的斥候營斷後。”
齊恆併攏腳跟，行了個北疆軍禮。
桑錚跟著站起來。
“父親，兒子也去。”
“你留下。”桑遠山擺了擺手，“梁義的弩炮，鄭九的火弩，城牆上得有人鎮著。眼下，家裡頭比關外要緊。”
桑錚張了張嘴，抱著胳膊坐回條凳。桑銳衝他擠眼。
“大哥，等拿下關，我給你捎兩罈好酒回來。”
“把你自個兒囫圇個兒捎回來就成。”
第二日傍晚，廣場上擠滿了人。
三千兵丁分三塊列開。齊恆的中軍排在最前頭，盾牌擦得鋥亮。東側是馬奎的騎隊，馬噴著響鼻刨土。斥候營落在陣尾，桑銳蹲著嚼草根，臉上的鍋灰早抹好了。
翠影寨的婦人挎著竹籃在陣邊轉悠，見著兵就往人懷裡塞餅子。趙氏指揮桑虎子挑著兩擔鹹肉，一個營一個營地分。
桑牧之登上點將臺，身後那面紅旗叫晚風扯得筆直。
“明日出北門，打靖南關。”
底下沒人吭聲，三千雙眼睛全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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