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滑下熊背，抖出一撮金色蠱卵撒在葉堆上。蠱卵化成薄薄一層金霧落下去，灰絲滋滋冒煙，蜷起來焦了。
陸無咎拿劍尖撥開焦葉。
“土是松的，底下埋了東西。”
桑銳抽刀要挖，桑桑攔住他，自己蹲下去拿小手刨。刨了半尺深，挖出一隻拳頭大的陶罐，灰黑色，封蠟給人撬了，裡頭空空的。罐壁刻滿細紋，一圈纏著一圈。
桑桑翻來覆去細看，小眉頭越擰越緊。
“這紋桑桑見過。翠影寨祭臺底下搜出來的那批罐子，刻的就是這個。”
“一模一樣？”
“一筆都對得上。”
她把罐底翻朝上。正中刻著兩個小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甲七。”
阿貴撓撓頭。
“甲七是啥？”
“編號。甲字頭的第七隻罐子。”桑桑舉著罐子晃了晃，“有甲就有乙，一個字頭底下少說十隻，天干排下來，十個字頭。”
桑銳倒吸口涼氣。
“那就是上百隻。”
“還只算了一輪。”桑桑掰著手指頭，“東南山洞嵌著十四隻，鷹嘴溝又一批。噬魂宗往山裡撒蟲子，撒到哪兒，撒了多少，都有人點著數。白無常帶的，是他那一份。”
陸無咎握著劍柄。
“他們在山裡分了片，一片一個人管。”
“對。管甲字頭的，桑桑今天摸著尾巴了。往後挨個字頭去尋，尋著一個，拔一個。”
桑銳咧開嘴。
“他們排得越齊整，咱們找起來越省事。”
陸無咎往窪地外走了幾十步，在一棵老杉樹底下停住。
“都過來。”
齊腰高的地方，一根枝杈叫人折斷了，斷口青皮翻著，還是新的。枝頭耷拉，朝著北邊偏東。再往前十來步，又一根，折法朝向全一樣。
桑銳蹲下去看斷口。
“擰著折的，掰完往回別了一下。給後頭的人留的記號。”
阿貴順著枝頭望過去，臉色變了。
“三叔，照這麼走，翻兩道山樑上官道，官道往北，直通靖南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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