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咎把碎布條翻過來，又翻回去。
藤紋族徽在火光下泛著暗紅，指血畫的線條歪歪扭扭，可每一筆的走勢分毫不差。
桑桑蹲在他對面，探毒蠱擱在膝頭。
“舅舅，這血跟桑桑的血脈有共振。”
陸無咎的手指停在碎布邊緣。
“什麼共振？”
“聖女血脈的共振。桑桑身上有孃親傳下來的血，這塊布上的血碰到探毒蠱的時候，桑桑體內的蠱母跟著動了。”
她站起來，把碎布條和探毒蠱一起端到煉蠱室。
毒蛛婆婆還沒睡。
老人家坐在爐子旁邊，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三隻黑陶碗，碗裡盛著不同顏色的藥汁。
她在做明天的蠱藥，聽見腳步聲抬了抬眼皮。
“婆婆，幫桑桑驗一樣東西。”
桑桑把碎布條攤在石桌上。
毒蛛婆婆放下藥勺，從袖中取出三根銀針。
她用針尖挑起碎布上的血跡殘渣，放進左邊那隻黑陶碗裡。碗中藥汁是淡青色的，血渣落進去，青色轉成了暗紅。
“桑桑，把你的手伸過來。”
桑桑把左手遞過去。毒蛛婆婆用銀針在她食指尖扎了一下，擠出一滴血，滴進中間的碗裡。
中間碗裡的藥汁也變成了暗紅。
兩隻碗並排擺著，顏色幾乎一樣。
毒蛛婆婆把兩隻碗靠到一起。
碗中的藥汁開始晃動。
左碗的液麵朝右碗方向傾斜，右碗的液麵朝左碗方向傾斜。
兩碗之間隔著陶壁，可裡頭的東西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往彼此的方向拽。
毒蛛婆婆盯著兩隻碗看了半盞茶。
她放下銀針，拿起第三隻碗。碗裡的藥汁是乳白色的，她往左碗裡倒了三滴，又往右碗裡倒了三滴。
乳白藥汁入碗後，兩碗中的暗紅液麵同時泛起一層細密的紋路。紋路從碗底蔓延到碗壁，像樹根一樣往外爬。
“三成以上。”
毒蛛婆婆的嗓音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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