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銅蓮臺前，雙手捧著帛書，一個字一個字往下看。
“你的母親叫陸瑤，洛州陸家人。陸家世代守護蠱殿，可陸家的來歷，比你舅舅所知的還要深。”
“陸家初代族長，是初代聖女的親生兒子。”
桑桑捧著帛書的手停住了。
“聖女血脈與陸家血脈同根同源。陸家守殿三百年，守的是自家母親留下的根。護殿劍上的銘文，一半是聖女蠱術，一半是她兒子的劍道。”
帛書上的字跡在這裡斷了一下，墨跡也重了些。寫字的人停筆想過，又繼續落字。
“娘在流亡途中意外覺醒了聖女支脈的蠱力。很弱，比正統聖女差得遠，可也夠用了。夠娘在這座異國王城裡佈下一道鎖，也夠娘把該留的東西留下來。”
桑桑的淚砸在匣面上，銅面浸出一個個深色圓點。
她繼續往下看。
“匣中黑牌是陸家族長令。娘在洛州城破那夜，從父親手中接過來的。你舅舅走得急，領著你姨母從後牆翻出去時，父親把族長令塞到了娘手裡。”
“娘那年才十五歲。接過族長令時滿手是血，分辨不清是父親的，還是自己的。”
桑桑吸了吸鼻子，把帛書又往下展開一段。
帛書後半段的字跡越發潦草，像寫字的人正在趕時間。
“孩子，蠱殿最深處有一間密室，初代奶奶沒有告訴任何人。”
桑桑的呼吸停了一拍。
“密室裡藏著蠱母子核的真正下落。娘覺醒支脈蠱力時，感應到了它的方位。可孃的蠱力太弱，進不去。”
這段話被墨水塗去過，又用力重寫了一遍，字痕深得眼看就要劃破帛面。
“我沒來得及去。你替娘去。”
正文到此結束。
可正文下方還畫著一朵花。
那是一朵歪歪扭扭的蓮花。花瓣大小不一，線條彎彎曲曲，連花莖都畫歪了。蓮花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娘畫得不好，你別笑話。”
桑桑看著那朵蓮花，眼淚不斷往下掉，唇角卻翹了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笑。
“娘畫的蓮花，跟桑桑刻的‘桑城’一樣醜。”
陸無咎站在她身後，始終沒有出聲。
桑桑把帛書遞了過去。
陸無咎接過帛書，從頭讀了一遍。看到“初代聖女的親生兒子”那行時，他握劍的手驟然收緊。看到“洛州城破那夜”時，他的呼吸也粗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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