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的瞬間,最先將她淹沒的,是渾身上下彷彿被重型卡車反覆碾軋過的劇痛。
尤其是腦袋,彷彿有一把鈍鋸在顱骨裡來回拉扯,疼得幾乎要裂開。
她本能地想抬手揉一揉脹痛的太陽穴,卻發現整條胳膊沉重得像灌了鉛,連抬起一寸都無比艱難。
好不容易咬著牙將手挪到眼前,她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視線裡,是一隻白淨得過分的手。
手指修長,指節細軟,掌心裡也沒有她熟悉的厚繭,只有一層薄薄的軟肉。
指甲修得整齊,指縫裡也乾乾淨淨,半點不像在末世裡摸爬滾打過的樣子。
只是手背上,有幾道明顯的紅腫擦傷。
莫梨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那雙在末世裡摸爬滾打、雖然粗糙卻結實有力的手,去哪兒了?
她強忍著身體的撕裂感,艱難地低下頭,順著病號服的領口往下看去——
好傢伙,全身上下全是青紫交加的淤痕。
可透過這些慘烈的傷痕,還是能看出來,這具身體的胸膛白淨而平坦,沒有半分肌肉線條,皮肉全都軟塌塌的。
整副身子雖然看著並不瘦弱,但內裡其實很是虛浮。
再往下……
“……”
莫梨的呼吸停滯了足足三秒。
她在末世裡殺過無數喪屍,見過最血腥殘忍的畫面,自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但此刻,她表面上依舊維持著死水般的平靜,內心卻已經掀翻了屋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
“臥槽?這是什麼玩意兒!!!”
“我的胸呢?我那足足36D的大胸呢?咋這麼平了呢?還有,這下面多出來的一坨是什麼鬼!!!”
“啊!啊!啊!我不是跟那隻高階喪屍同歸於盡了嗎?為什麼又出現在了這裡?”
就在莫梨懷疑人生的時候,一大段記憶突然毫無預兆地湧入她的腦海。
龐大而雜亂的資訊流,像是一臺老舊的放映機被強行按下了快進鍵,在她腦子裡橫衝直撞。
無數不屬於她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瘋狂閃過——破舊的四合院廂房、昏暗的燈光、一個潑婦罵街的尖銳嗓音、一雙眼淚汪汪哭泣的眼睛,還有一個只知道偷雞摸狗的街溜子。
劇烈的頭痛讓她忍不住悶哼出聲,雙手死死摳住了身下的床單。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那股撕裂般的痛楚才如潮水般退去。
莫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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