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劍拔弩張,就在這氣氛僵持的時候,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李美慧突然開口道:“爸,您……您別怪懷智,真不是他不願意去,是他實在走不開啊!”
這話一齣,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李美慧順勢摸了摸肚子,臉上浮現出一抹嬌羞又欣喜的笑意,柔聲道:“爸,我懷孕了。這不剛懷上沒幾天,身子還不太適應,總覺得渾身酸乏。晚上要是沒有懷智在家陪著我,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根本睡不著!”
“懷……懷孕了?”
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李美慧那還十分平坦的小腹上。
許懷智更是驚喜交加,他一把抓住李美慧的手,激動地問道:“媳婦,你懷孕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啊!”
李美慧嬌嗔地白了他一眼,紅著臉小聲嘟囔道:“我這不是剛懷上,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嘛……”
許富貴聞言,目光在李美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閃過一絲狐疑。
但很快,他眼底的懷疑便被即將抱孫子的喜悅所取代,神色也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許懷智,語氣雖然還帶著幾分嚴厲,但明顯已經妥協:“懷智,既然你媳婦懷了身孕,那確實不能馬虎。你就不用去了,留在家裡好好照顧你媳婦吧!”
說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走去。
曲金鳳見狀,也連忙追了上去。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剩下的幾人對視了一眼,各自默默轉身,輕手輕腳地回了屋。
臥室裡,許富貴在默默地抽著煙,曲金鳳滿臉憂色地看著他,輕聲問道:“老許啊,你真打算一個人去西北?”
許富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擺了擺手:“懷安剛入職,確實不能再請假了,影響不好。至於懷智……哎,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不想去,而且他媳婦剛懷上,確實離不開人。”
曲金鳳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透著幾分擔憂:“你一個人去……會有危險嗎?”
“危險肯定是有,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懷鈺的一生就毀在那個窮鄉僻壤裡!”許富貴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曲金鳳看著他,心裡卻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自認對許富貴有幾分瞭解,要說這人對他那兩個兒子盡心盡力,那是肯定的。
可他對許懷鈺這麼上心,甚至不惜孤身犯險去西北,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許富貴似乎看穿了曲金鳳眼底的那抹疑慮,苦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你是不是覺得,我為了懷鈺特地跑這一趟西北,有點不像我的作風?”
曲金鳳沒有否認,她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是有一點。不過懷鈺畢竟是你的親生骨肉,你不想看著她在那邊過苦日子,也是人之常情。”
“你們啊,都覺得我對懷鈺不好。”許富貴嘆了口氣,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辯解,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除了讓她乾點家務,其實也沒怎麼虧待過她。你說我對她不如對她兩個哥哥上心,我不否認,但她在我的心裡,總歸是有幾分份量的。”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了幾分:“而且如月走之前,特意囑咐過我要好好照顧懷鈺。我總不能真的對她不管不顧,讓如月在九泉之下都不安心。”
聽到許富貴亡妻的名字,曲金鳳的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