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幾個字，一直強撐著的勁兒到底還是洩了大半，下巴頦抵在膝蓋骨上悶悶的不吭聲了。
裴野看著她縮成一團的小模樣，心裡頭嘖了一聲。
伸手把她手心裡捏變形的奶茶杯抽出來擱在青石臺階上。
“你有沒有想過，她們瞞著你，壓根不是嫌你笨或者覺得你沒用呢？”
“那還能是因為什麼呀…”楚欣然悶聲悶氣的回道。
“因為你身上乾淨啊傻丫頭。”裴野扯過袋子裡那包還帶著餘溫的栗子糕，拆開油紙捻起一塊遞到她嘴邊
“邊玖月和田招帝那兩個人，打進這所學校第一天起，褲腿子就全泡在泥潭子裡頭了，她們背上揹著多少爛賬你不清楚，我跟在老大身邊還能不清楚嗎？”
楚欣然怔怔的看著遞到唇邊的栗子糕，甜香混合著奶油味直往鼻子裡鑽，她卻半點胃口都提不起來。
“泥潭子怎麼了，我又不怕髒，大不了跟她們一塊兒跳進去唄…”
“你是不怕髒，可人家捨不得讓你髒啊。”
裴野手腕往前送了送，糕點直接抵上她抿緊的唇瓣。
“你要是真是個累贅，邊玖月那種半點虧都不肯吃的主兒，早就一腳把你踹出八丈遠了，哪還會把門禁卡塞你兜裡，費盡心思把你摘的乾乾淨淨？”
楚欣然張嘴咬下小半塊栗子糕，綿密甜糯的餡料在舌尖化開，堵在心口窩那塊大石頭不知不覺鬆動了些，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嚼著。
“真的嗎…你沒拿好話糊弄我吧？”
“我糊弄你有個屁的好處，平時也沒見你給我發半毛錢跑腿費。”
裴野看著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白麵渣，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換做是我，要是有個從小被家裡護得好好的小祖宗跟我玩在一塊兒，真遇到掉腦袋的殺頭買賣，我也得先把人鎖進保險櫃裡藏好了再去拼命，誰樂意拉著好朋友一塊兒去跳火坑啊？”
楚欣然眨巴了兩下眼睛，把嘴裡的糕點嚥下去，心裡頭那股彆扭勁兒散了大半。
“照你這麼說，她們瞞著我，反倒是拿我當寶貝護著嘍？”
“那可不，也就你自個兒鑽牛角尖，蹲在花架子底下跟樹葉子過不去。”
裴野把剩下的半塊栗子糕塞進她手裡，順勢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土，居高臨下衝她張開兩條長臂。
“行了，理兒都給你掰扯清楚了，來抱抱吧，把眼淚鼻涕往我衣服上擦擦就趕緊翻篇了啊！”
楚欣然仰起臉，瞧見他敞著懷站在日頭底下那副懶洋洋的模樣，耳朵根子騰的一下燒得滾燙，手裡的油紙包差點沒拿穩。
“我才不要！誰要抱你啊，你離我遠點兒！”
她一骨碌從石墩子上跳起來，連退了兩步把後背貼在雕花鐵欄杆上，兩隻手死死護在胸前。
“你少趁人之危佔我便宜啊裴野，我剛才根本就沒哭，哪來的眼淚鼻涕給你擦！”
裴野垂下眼皮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懷抱，也不惱，慢條斯理的把兩條胳膊收回來插進褲兜裡。
“喲，這會兒又不覺得自己是沒人要的小廢物了，剛才是誰在電話裡頭蔫巴巴的讓我趕緊滾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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