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陳歸幾乎沒睡過幾個囫圇覺。
港口初建,百廢待興,看著都是一件件小事,可每一件都是需要他點頭的事。
各部隊的軍營選在哪裡,既要靠山隱蔽,又不能離水源太遠。
各團駐地如何劃分,駐地之間隔著多遠,交通便不便利,遇事能不能互為犄角。
各種各樣的事都得他點頭。
那兩門150加農炮也安裝在了修建好的炮臺上,暫時充當了岸防炮的角色。
原本那門一半的炮,陳歸也找了個由頭將空間的另一半放了出來,正好安裝在了一起。
安裝好後,帶著炮車團的人親自將加兩門炮的射界調好,把外海來敵可能經過的幾條水路一條條標進射界圖裡,
為的便是哪天他如果不在,外海真有敵艦闖進來,守炮的人照著預留的射表裝定諸元,也照樣能指哪兒打哪兒。
四門八八式高射炮,也重新安裝了位置,除了一門照舊架在海星號上,剩下的三門分開布在幾處山頭,炮位錯開彼此呼應,外頭覆上偽裝,拉開便能用。
如此裡裡外外忙了足足半個月,各部隊才算各就其位,港口這才勉強安定下來。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年底。
陳歸站在山頂掃視著四周,各營的炊煙一道道升了起來,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總算鬆了些。
他盤算著,再過兩天便帶船隊動身,把山裡剩下的那一批人接回來,所有的事也就一切正常了。
誰知計劃還沒排定,碼頭那邊先來了船。
先前在山中的時候派人去滬上讓聯絡點採買的那批製取青黴素的工業裝置,總算是運到了。
隨裝置一塊進港的,還有一條大船。
船身比海星號還大上一圈,吃水也深,停在離岸邊不遠的海面上。
等陳歸趕到碼頭,一艘小艇正好靠上了岸,一個熟悉的洋鬼子跳上陸地,一身褐色西裝皺巴巴的人卻很精神。
不是麥克柯林斯,還能是誰?
麥克一眼看見陳歸,眼睛頓時亮了。
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握住陳歸的手使勁搖了搖,看起來那叫一個親熱。
“陳將軍,沒想到您竟然親自來迎接我。難道您會巫術,提前算準了我今天到?”
陳歸跟著晃了晃胳膊,又不好當場抽手,只得側過頭先朝一旁的李明遠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帶黃秉洲去卸另一條船上的裝置,那些培養、提煉用的工業器械。
吩咐完,他自己則藉著轉身的工夫,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半步。
這不能怪他失禮。
也不知道麥克是從米國還是從別的什麼地方,坐遠洋貨輪一路漂過來的。
在海上漂了了這麼久,身上那股餿味混著柴油味直衝鼻子,隔老遠就能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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