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聯、劉兆和、陳國棟、張大牛,看清來人,同時立正,敬禮。
陳歸還了個禮,腳步不停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問:
“這幾個月小鬼子沒再進山吧?”
外圍警戒一直是宋致聯的直屬團負責著,聽到問話趕忙跟上半步,應聲回答:
“沒有,一直安安穩穩的。就是最近有進山的百姓說,山下又多了很多小鬼子,也不知道幹嘛的。”
陳歸嗯了一聲,沒再多問,抬腳走進了指揮室。
屋裡,牆壁兩側的馬燈已經點上了,昏黃的燈光把整間屋子照得暖暖的。
桌椅擦得乾乾淨淨,桌上擺著茶壺,壺口正冒著熱氣,顯然是掐著時間泡的。
陽曆一月底的山裡,說不冷是假的。
雨裡夾著雪粒子,打到臉上像刀子劃一樣。
屋角的爐子燒得正旺,鐵皮縫隙裡透著紅光,煙氣順著鐵皮煙囪排了出去,只剩一點淡淡的嗆味,瀰漫在眾人鼻尖。
陳歸走到爐子跟前,伸出手來回翻著烤,一路凍的有些僵硬的手指一點點回暖。
抬眼看看圍在旁邊的四個人,一個個欲言又止,滿臉都是壓不住的激動。
他不由得笑了。
“行了,都別站著了,自己坐。撤退的事準備得如何了?”
宋致聯剛要開口,劉兆和已經把話搶了過去:
“都收拾好了!從收到您電報那天起,就一直在準備,就等您一句話,隨時能動身!”
陳歸點點頭:
“糧食還夠嗎?”
這一句劉兆和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笑了聲,眼睛瞟向了宋致聯。
宋致聯斜了一眼,自己接了過來:
“夠吃,就是多的帶不走了。前幾天老周還跟我念叨,說上次卡車全讓您開走了,營裡如今就剩騾子和馱馬,一趟也馱不了多少。庫房裡存的那幾萬斤糧,要麼就地埋了封窖,要麼分給山裡的鄉親。埋多少分多少,我們誰也不敢做主,就等您回來決定了。”
陳歸烤著火,沒有回答。
糧食是命根子,埋進山裡都浪費了,分給百姓,一時半會又分不了多少。
思考了片刻,心裡已經有了定奪。
搓了搓烤的暖暖的手,站起身往桌邊走了兩步,走到一半,忽然回頭:
“明天是不是要過年了?”
一句話把四個人都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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