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冰熄火,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陸沉。
“麵館在右邊。酒吧在左邊。”
她指了指那盞紅燈籠。
“八點鐘,我要帶你見的人,就在裡面。”
陸沉睜開眼,目光穿過車窗,落在那盞燈籠上。
“什麼人?”
夏冰冰的表情變了。之前在拳館裡那種開朗爽利的勁頭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少出現在她臉上的凝重。
“杭城地下資訊網的人。”
她頓了一下。
“只要你出得起價——周志遠內褲什麼顏色,他們都能告訴你。”
晚上七點五十。
夏冰冰把車停在一條沒有路燈的窄巷裡,熄了火。
巷子兩邊是九十年代的老居民樓,外牆的瓷磚脫落了一大半,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水泥。空氣裡有股下水道和隔夜油煙混在一起的膩味。
巷子盡頭掛著一塊招牌,“夜色”兩個字,“色”字的燈管壞了,只有“夜”還在一明一滅地閃。
“到了。”夏冰冰拔出鑰匙。
陸沉推開車門,掃了一眼巷口。三個監控探頭,兩個是居民樓的,角度固定,第三個對著巷口,但鏡頭上糊了一層黑漆。
故意糊的。
這條巷子不想被看見。
推開酒吧的門,嗆人的煙味裹著過時的電子樂湧出來。吧檯裡七八個客人,有紋著花臂的光頭,有嘴裡叼著牙籤盯手機的瘦子,角落裡兩個穿皮夾克的在低聲說話,桌上擺著三部手機。
沒人抬頭看他們。
吧檯後面站著一個女人。酒紅色長髮披到腰際,黑色吊帶裙,鎖骨上方有一顆小痣。正拿塊麂皮布擦一隻洛克杯,動作慢悠悠的。
看到夏冰冰,她停了手。
“喲,冰冰。”聲音慵懶,尾音往上挑,“今天什麼日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紅姐。”夏冰冰走到吧檯前,側身讓出陸沉,“這位是陸沉。”
紅姐的目光從擦到一半的洛克杯上移過來,落在陸沉身上。
上下掃了一遍。不快不慢。
“陸沉。”她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最近道上挺火的名字。周志遠的人翻遍了整個城西找你,你倒先摸到我這兒來了。”
陸沉拉了張高腳凳坐下,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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