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睡得很沉,像是十具沒有靈魂的雕塑,散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空氣中,濃重的水泥粉塵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鐵鏽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志遠抬起頭,那張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動物般的恐懼。
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陸沉,感覺像是看到了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死神。
“錢?”
陸沉終於開口,聲音不響,卻在巨大的廠房裡激起一層迴音。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不帶絲毫暖意:“周志遠,你是不是覺得,有錢就可以買所有東西?”
他停在周志遠面前,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
“你的錢,能買你的命嗎?”
周志遠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那隻並不算寬厚的手掌,在他的視野裡越放越大。他想喊,想求饒,但喉嚨裡像是被灌了鉛,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下來。
就在陸沉的手掌即將印在他天靈蓋上的前一剎那。
異變陡生!
周志遠的身影毫無徵兆地開始扭曲、模糊,像是夏日午後被高溫炙烤的柏油路面。
僅僅一眨眼的工夫,那個跪在地上的人,憑空消失了!
陸沉的手掌停在半空,離地面不到一米。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眉頭第一次緊緊皺起。
人呢?
緊接著,那道冰冷的金屬質感聲音,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捕捉到強烈執念信標!】
【顧客正在接引中……】
【請掌櫃做好接待準備!】
陸沉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變得異常古怪。
那是一種混雜了錯愕、荒謬,以及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不會吧?
自己這是……把仇人打成客戶了?
他心念一動,眼前的廢棄水泥廠如潮水般退去。
下一秒,他已身處九號當鋪,迅速從櫃檯下抄起那張半哭半笑的詭異面具,扣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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