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劍,就必須見血。”
狄雲呆在原地。
他在腦海中演練了那個畫面。如果戚芳擋在萬圭身前求情……他會收劍嗎?
不。
被削斷的右手傳來鑽心的痛,琵琶骨上的鐵鏈沉重如山。
萬圭在牢房裡那種囂張嘲弄的嘴臉,再次重疊。
狄雲的眼睛徹底紅了。
老實人被逼到絕境發出的狠,才是最致命的毒藥。
“我記住了。”狄雲的聲音變得極度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只要攔我殺萬圭的人,不管是誰……皆可殺!”
“去吧。”
陸沉揮了揮手。
青銅大門開啟。黑色漩渦捲起狄雲殘破的身軀,將他送回了那個陰暗的荊州死牢。
。。。。。。
連城訣位面
陰暗潮溼的荊州死牢。
水滴沿著長滿青苔的石牆吧嗒落下。
萬圭穿著一身嶄新的大紅吉服。他一腳將地上的狄雲踹翻,黑色的厚底皮靴毫不留情地踩在狄雲那隻被削斷五指的光禿右手上。腳尖用力碾轉。
“疼嗎?野狗。”萬圭俯下身,盯著地上那灘爛泥,笑容陰毒至極,“今晚你那好師妹要在我的床上怎麼求饒,你就在這個耗子洞裡慢慢想吧。明天我發發慈悲,給你帶口喜酒。”
劇痛如同鋒利的刀片在神經上剮蹭。
狄雲咬碎了後槽牙。血水混著泥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但他沒有掙扎,沒有發出一聲哀嚎。那張沾滿血汙的臉,平靜得像是一塊沒有生氣的石頭。
要是換作半個時辰前,他會像野獸一樣拼命掙扎,會扯動琵琶骨上的鐵鏈破口大罵。
但現在,他只覺得眼前的人像個死人。
萬圭皺了皺眉。他本想欣賞狄雲崩潰發瘋的醜態,對方的反應卻讓他覺得索然無味。“廢物就是廢物。”萬圭吐了口唾沫,嫌惡地在乾草上蹭了蹭鞋底,轉身大步走出牢房。
“哐當。”生鏽的鐵門重重鎖死。
死牢重歸絕對的黑暗。幾隻拳頭大小的老鼠從牆角爬出,試探著湊向地上的血跡。
狄雲緩緩翻了個身。他靠在冰冷的牆根上,胸膛劇烈起伏。
腦海中,九號當鋪那個青銅面具掌櫃的話如洪鐘大呂般迴盪。
“就算是他們把屎尿拉在你頭上,你也得給我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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