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覺得很熱。
像被塞進了滾燙的蒸籠,可骨頭縫裡卻偏偏直往外冒著冰水。
眼皮重得像墜了鉛,無影燈的光暈在視線裡碎成一片片模糊的白色光斑。
她聽見監護儀急促到讓人心臟驟停的“滴滴滴”警報聲。
聽見雜亂慌張的腳步。
還有……一道極其壓抑、幾乎要將牙關咬碎的泣音。
【媽媽……】
姜澄微弱地抽動了一下小鬍鬚。
突然,一條冰涼的長條物悄悄盤上了她的肚子,緊接著,另一塊帶著粗糙鱗片的冰涼物體,小心翼翼地貼上了她的額頭。
是黑曼巴小德子和變異蜥蜴小李子。
這兩隻平時凶神惡煞的毒物,不知什麼時候從沈黛的隨身包裡鑽了出來。
它們一左一右地貼著姜澄,正試圖用冷血動物的體溫,去給它們的老大物理降溫。
視線上方,沈黛的眼眶紅得滴血,臉色蒼白如紙。
【媽媽你那麼好看,怎麼能哭呢……】
姜澄費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努力抬起那隻沒有被扎入滯留針的左爪。
她想去碰一碰沈黛沾著淚水的臉頰,想幫她擦掉眼淚。
爪尖晃了晃,“啪嗒”無力砸回不鏽鋼檯面。
【對不起呀,媽媽。】
【我這隻脆皮小貓,好像又要回喵星了。】
姜澄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鼻腔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微小氣音。
【花了你們那麼多錢買罐頭,卻不能給你們養老送終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想做你的女兒……能被你抱著親親的那種。】
【其實……上輩子我在病床上受了那麼多罪,一定是為了把運氣全都攢到這個夏天,來給你們當一次貓女兒吧】
【能被你們這麼毫無保留地愛過,我一點都不虧!】
貓頭一歪,微弱的起伏徹底陷入死寂。
“澄澄——!!”
沈黛發出一聲極度壓抑的嗚咽,她死死咬住手背,鮮血順著齒縫滲出。
下一秒,這位以溫柔示人的“路人甲媽媽”,猛地轉過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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