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下。
兩匹赤血鱗馬前蹄重重落地,震得車廂劇烈一晃。
“哎呀,我的棗!”
囡囡手裡半顆紅棗脫手滾落,在暖玉板上蹭了一層灰。
張衛東伸手托住閨女後背,沒讓她磕著車壁。
雲遊子雙手勒緊麻繩韁繩,朝北崖頂上啐了一口。
“哪個短命鬼,大清早往馬蹄底下紮鐵籤子!”
車簷下的舊紅燈籠還在輕輕搖晃。
泥土裡那支黃金羽箭嗡嗡作響,箭尾拴著的明黃錦帛迎風展開。
上頭印著三個血紅大字。
神庭令。
雲遊子拎起生鏽鐵鍬,翻身跳下車轅。
老道士兩指捏住箭桿往上一拔,順手掂了掂分量。
“主子,太陽精金打的,還挺壓手。”
他扯下沾血的明黃錦帛,掃過上頭的字跡,咧嘴樂了。
“中州神庭的血諭,讓您交出長生道胎和蘇家妹子。”
“還讓您自斷雙臂,跪在泥地裡迎駕。”
蘇月從後踏板跳下來,走過去安撫受驚的赤血鱗馬。
她鼻尖輕嗅,目光落在錦帛邊緣的暗紅血漬上。
“這血還溫熱著,是天海信使的味。”
車廂裡,張衛東撿起那顆沾灰的紅棗扔出窗外。
他又剝了一顆新的,穩穩塞進囡囡嘴裡。
“剛出了天海的門,中州的討債鬼就蹲在路口了。”
這幫人鼻子比獵犬還靈。
落神淵底下的事才過去半宿,訊息還沒捂熱乎,神庭的狗腿子倒先聞著腥味摸上來了。
秦清月靠在車壁邊,青竹杖在暖玉板上輕輕一點。
“殺信使滅口,就是不想讓上頭曉得長生道胎的去向。”
她抬眼望向濃霧翻湧的北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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