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黑市初探
晚上九點,陸驍野騎上鳳頭車出了南鑼鼓巷。夜裡風更冷,臉上圍著羊毛圍巾,照樣生疼,路上光線昏暗,不敢騎得太快。
一路穿過東四,奔朝陽門而去,足足四十多分鐘,才到護城河東那一片青磚倉庫。
這幾座老式倉庫,牆體厚實,帶著民國修建的厚重質感。
整片場地劃分規整,主倉、偏倉、邊角小院三塊區域。外圍牆頭四周都有人望風,戒備做得滴水不漏。
這地方規矩嚴格。
沒有熟人帶路,對不上暗號,守門的根本不會放你進去。
但凡遠處出現巡警手電的光亮,牆頭立刻吹起短哨,場內所有人動作統一,貨物快速塞進牆體夾層和地下地窖,人群順著好幾條暗門四散離開。
陸驍野把腳踏車收進空間,走到最東邊大門,抬手敲了三下,停兩拍,又敲了兩下。
牆上小窗拉開,一張臉露出來。
陸驍野不認識這人,“我找婁一婁二。”
又報出婁半城給他定下的專屬暗號。
守衛不敢怠慢,讓他稍等,轉身快步往裡通報。
不多時,一道身影快步小跑出來,正是負責在這裡的婁二。
婁二原本神色嚴肅,詢問最後一句暗號。
陸驍野開口:“天津的老朋友問,今年的雪大不大。”
婁二臉上堆起笑容,大開院門,“少爺,您往裡請。”
陸驍野愣了一下。少爺?他腦子一轉,立馬反應過來,婁半城這老東西,背地裡還在偷偷佔他便宜。
“以後別叫少爺。叫我驍爺就行,驍勇善戰的驍。”
婁二笑著改口:“驍爺,往裡請。婁一在裡頭忙,您見諒。”
兩人踏入黑市,頭頂樑上掛著幾盞馬燈,昏黃燈光鋪滿場地,剛好能看清貨物,又不會太過惹眼。
場內所有人說話都壓著音量,腳步輕緩,沒人高聲交談,整片場地安靜又壓抑。
婁二先領著陸驍野到主倉區域,這裡是黑市檔次最高的地方。
貨架整齊擺放,貨品件件貴重。
大小黃魚規整放置,銀元成堆碼在盒裡,還有不少品相完好的古玉、瓷器、老舊字畫。
靠牆的木架上,擺著市面緊缺的盤尼西林等進口西藥,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屬於有錢都難買到的硬貨。
另一邊堆放著整匹毛料、洋布、裘皮料子,質感細膩,都是尋常商店見不到的好東西。
角落攤位擺著精緻懷錶、老式留聲機、進口洋酒香菸,還有工廠急用的特種五金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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