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顧淵身側的太子顧修宸,見狀微微勾起嘴角。
顧修宸年約二十五六,一身太子蟒袍穿得一絲不苟,看著溫文爾雅,眼底卻藏著幾分戲謔與刻薄。
“父皇,說起來八弟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往日里在宮裡混吃等死,沒人拿他當回事。
臨了臨了,還能穿龍袍,坐幾天龍椅,過一把皇帝癮。
就算死了,這輩子也值了。”
顧修宸話音落下,帳內幾個與太子交好的官員跟著賠笑。
“殿下說的是。”
“八皇子臨危受命,也算是為皇室盡忠了。”
“能享幾日九五之尊,總好過窩在別院裡等死強。”
七嘴八舌,全沒把顧凌天的性命當回事。
戶部尚書站在人群靠後位置,眉頭一皺。
他是中間派,既不依附太子也不靠攏勳貴。
太子這話看似玩笑,實則是在試探太上皇。
既然留顧凌天在京城擋災,是不是意味著儲君之位穩了?
是不是該提前考慮禪位的事了?
顧淵臉色驟然一沉。
“啪!”
他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案上的茶盞“哐當”一跳,茶水濺了出來。
“修宸,你這話說的,是覺得朕棄了京城,如今是不是該退位了?”
剛才還笑著的官員臉色煞白,“噗通噗通”跪了一片。
“臣等不敢!”
“陛下息怒!”
帳篷本就不大,幾十號人一跪,擠得摩肩接踵,腦袋挨著腦袋,場面既荒誕又壓抑。
顧修宸也跪倒在地,臉上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頭埋得極低:
“兒臣失言,求父皇恕罪!
兒臣只是心疼父皇離京南狩,心中不忿,才口不擇言。
八弟雖頑劣,終究是皇室血脈,兒臣怎敢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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